凯瑟琳的褐发在烛光下如同成熟的亚麻籽,眼睛闪烁着揶揄的光芒。
“本来通知杰士卡找个人来帮我,结果来了个爱惹事的小弟弟。”她将一杯麦酒推到他面前,自己托着腮,歪着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柜台,饶有兴趣的看亨利吃东西。
亨利狼吞虎咽地吃着凯瑟琳提供的食物——几块黑麦面包和一碗肉汤,一边吃还一边嘴里嘟囔。
“我可不是小弟弟。”
亨利无奈摊手道:“只是没想到大城市里的人都这么奸诈,看见我一个外地来的就开始骗!”
如今的波西米亚已经开始出现大量市民阶层,比如布拉格就有五万市民,库腾堡也有三万市民。这些市民无论语言、穿着、神态,都与领主庄园里出来的乡巴佬差别巨大。亨利之前去过最大的城镇还是拉泰,也不过才上千人口而已,市民精神面貌和库腾堡差距太大了。
“好吧,你不小,只是太幼稚,如果听我的劝,就要改变自己的衣着、神态。”
凯瑟琳如同一位嘴巴刻薄的大姐姐向他教授在城市里生存的知识,“你首先要把一身铠甲和武器遮挡起来,即便你是一位骑士侍从,有穿甲佩剑的资格,也不该穿着那么明显在大街上来回晃,那只会让周围的市民不安,更会引来警卫的关注。”
“没问题,我可以晚上去搞两套贵族外套。”亨利虚心的接受。
“什么叫晚上去搞两套?”
“额,一点节约生活成本的小技巧。你不必在意,请继续!”
“第二,你要调整自己的说话口音,不要总带着斯卡里茨的地方腔调。说话拉点长音,如果再时不时拽两句拉丁语,那就更好了,你会说拉丁语吗?”
“不但会说,我还会写呢。”
不得不佩服亨利的学习能力,他在拉泰的时候就学习了拉丁语,还练习了写字。之前去特罗斯基送信时,还向汉斯少主表示自己听不懂拉丁语,实在是太谦虚了。
“第三,就是收起你猥琐的眼神,库腾堡有三万人,漂亮的女孩多得是。不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东瞅西看的。”凯瑟琳说完,还从自己腰间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眼镜递过去,“戴上它,就能遮挡自己的眼神,从而让别人发现不了,你总是偷瞄不该看的地方!”
“哦~”
亨利遗憾的将目光从凯瑟琳的胸前移开,接过小眼镜戴上,果然变得有气质多了。
“果然是不一样。”
凯瑟琳调侃完,她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亨利,说正事吧,我有事要你帮忙。艾莉丝死了。”
“谁?”
亨利也严肃起来,但这个女孩他真不认识。
“艾莉丝是我发展的情报下线,一个活泼爱笑的女孩,她喜欢跳舞,裙摆像绽放的百合花,之前和我一起在这个酒馆做工。但她三天前被人杀死了。”
“怎么回事?”
亨利皱起了眉头。
“她被砍得四分五裂,丢在城墙外的垃圾堆。“凯瑟琳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怀疑是国王的哨探组织干的。他们可能已经盯上我了。“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要撤离吗?”
亨利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有人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死一个女孩,实在太过分了。他虽然对自己的剑术很有自信,却无法时刻待在凯瑟琳身边保护。
凯瑟琳摇头拒绝,“还不行,我还没找到列支敦士登的约翰,还不能走。”
“那我怎么帮你?”
“我还不确定是不是被哨探组织盯上,所以需要有个人去帮我调查艾莉丝的死因是否与我有关,如果可能的话,再找出杀人凶手,让他付出代价!”
“没问题,我会的!”
亨利再次大包大揽,他认为自己精通潜行和情报收集,这种小事难不倒他。
但当他真正开始调查时,才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第二天清晨,亨利来到教堂墓园。守墓人是个驼背的老人,正慢悠悠地清扫着石板路上的落叶。在墓园角落的一个小棚子里,亨利见到了艾莉丝的尸体。
即使经历过无数战斗,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亨利胃部翻腾。女孩金色的长发被干涸的血污黏在脸上,曾经灵动的眼睛如今空洞地望着棚顶的木板。她的身体被残忍地分割,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真是太惨了。”守墓人摇着头,“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会遭这种罪。”
亨利强迫自己仔细检查尸体。伤口的边缘整齐,显然是专业的剑术造成的。凶手不仅剑法高超,而且下手极其狠毒。
亨利的第一个怀疑对象是艾莉丝的养父——教堂的神父。他记得艾莉丝曾抱怨过神父对她管教过严。
在教堂的主殿里,亨利找到了正在祷告的神父。那是个面容憔悴的老人,黑色的神父袍显得空荡荡的,仿佛里面的身体正在逐渐消失。
“我是来询问艾莉丝的事情的。“亨利谨慎地开口。
神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那可怜的孩子...“他的声音哽咽,“我告诉过她要老老实实生活,不要渴望那些高不可攀的人,不要卷入那些危险的事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