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渐远,但那些议论如野火般在村中蔓延。雅各布站在村口,久久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挽马的鬃毛,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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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马列索夫城堡。
清晨的阳光透过城堡高窗,洒在冯波尔高伯爵的书房里,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他正坐在橡木桌旁,试图用一杯葡萄酒麻痹自己——自从在特罗斯基被红发彼得击败后,他就像一只折翼的飞鱼,再也飞不起来。
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袍子沾着泥点,“大人,不好了!”他的声音颤抖如秋风中的枯叶,“马场……马场被抢了!那群强盗偷走了二十匹战马,和所有驽马,连您的阿提拉也……”
“阿提拉?”
冯波尔高猛地站起,酒杯从手中滑落,殷红的酒液溅在地毯上,像鲜血般刺目。他重复着吼道,“我的战马?那群贱民怎么敢!我雇佣的那队匈牙利人士兵呢?”
“几乎都死了,伯爵大人,只留下了一个没有武力的文书员。”
他紧紧抓住桌沿,不让自己因为愤怒而晕倒。阿提拉是他最后的骄傲——那匹纯黑的安达卢西亚马,曾陪他征战四方,如今却像他的荣誉一样,被轻易夺走。
他跌坐回椅子,用手捂住脸。记忆中浮现出彼得的红发和那双冷静的眼睛,那次失败如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他不敢参加贵族聚会,生怕听到那些窃笑:“看啊,冯波尔高连个乡下骑士都打不过。”现在,连待在家里也遭此横祸,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去查!去逼问那个文书员,是不是他勾结贱民干的?!找到他们,吊死他们!”冯波尔高吼道,声音中带着绝望的愤怒。
管家低头连忙称是,小步退去。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枝头,发出嘲弄般的啼叫。冯波尔高抓起一本书狠狠地丢了出去,结果换来乌鸦更响亮的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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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彼得一行在米斯科村南的树林中歇脚。
他们围坐在一棵倒下的巨树旁,树皮上爬满了青苔,几只蚂蚁在脚边忙碌。彼得卸下头盔,红发如火焰般在阳光下闪耀,甩了甩头发上的汗珠,很快又戴了回去——他宁可露脸,也不愿暴露他的红发。
“我们现在有马,但还需要后勤,”
彼得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第一次行动的完美成功,让彼得开始在这场三方势力组成的骑士团中树立了权威。
“我们虽然要像风一样飘忽不定。但就像骑士需要侍从,我们需要几个落脚点,有人能维修铠甲、治疗伤口、照料马匹。”
黑巴托什正在擦拭他的长剑,剑身映出他严肃的面容。“大人,您的意思是说补给点?”
彼得点头,“我更喜欢叫他根据地。那里必须隐蔽、靠近水源、便于撤退。战斗人员可以随时出击。”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铺在树干上。地图上标注着库腾堡地区的山川河流,墨迹已有些褪色。
“东北角的魔窟算半个,”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那里鱼龙混杂,我们不能常去,免得被出卖。”
“西南角的苏赫多尔也算半个——皮塞克老爵士为人正直,但约布斯特侯爵难以把握。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根据地,大家有什么建议?”
库宾卡检查着自己的火门枪,忽然抬起头道:“大人,您听说米斯科村的农民起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