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用?是抢劫吧!”
彼得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匈牙利人从周围的村长抢来马匹,卖给冯波尔高销赃。这个少年半夜过来想把自己村子里的马偷回去。
“唉~这个该死的世道。”
彼得走到少年身边,割断他身上的绳索,取出他口中的破布。少年剧烈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谢…谢谢您,老爷!”少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们抢走了我们村里最后三匹耕地的马,那是我们村子的希望!”
“我是救赎骑士布伦瑞克,我会把马归还给你们,还有,你是个勇敢的孩子。”
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触手是少年单薄衣物下硌人的骨头。“还能动吗?去帮外面的人,把所有的马都集中起来,把你们村的三匹马挑出来。”
少年眼中燃起光亮,用力点头,连滚爬爬地冲出了营帐。
外面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杰士卡和海尼克的人迅速控制了局面,负隅顽抗的匈牙利士兵都倒在了血泊中。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新鲜的血腥味,与原本的马粪草料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甜腻。
马厩里,几十匹战马因为突如其来的骚动而躁动不安,蹄子刨着地面,喷着响鼻。海尼克正试图安抚一匹格外高大的黑色公马,那马浑身毛色乌黑发亮,只有四蹄雪白,此刻正暴躁地甩着头,不让海尼克靠近。
彼得走了过去。他没有等靠近,就听到海尼克的提醒。
“小心点,大人,这畜生烈得很!”海尼克骂道,他的手臂上已经被马蹄擦过,留下一条红痕。
彼得站在几步外,观察着这匹黑马。它的肌肉线条流畅,眼神桀骜,颈部的鬃毛如同黑色的瀑布。彼得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嘴里发出轻柔的、安抚性的声音,慢慢靠近。
黑马警惕地看着他,耳朵前后转动,鼻孔翕张。当彼得的手即将触碰到它的鼻梁时,它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威胁性的长嘶。
彼得没有后退,也没有强行上前。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平静地与马对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他的“动物亲和”特性起了作用。黑马对他不再那么抵触。
他注意到马鞍上烙着一个特殊的徽记——红底银飞鱼。哈,还是波尔高家族的徽章,难道是这位老伯爵的备用战马阿提拉?
他继续用平稳的语调低语,内容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那安抚的节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之前剩下的黑麦面包,摊在掌心,递了过去。
黑马犹豫了一下,嗅了嗅面包,又看了看彼得,最终,它低下头,温顺地吃掉了那块面包,粗糙的舌头舔过彼得的手心,带来一阵痒意。
彼得这才伸手,轻轻抚摸它的脖颈,梳理它浓密的鬃毛。黑马安静下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仿佛认定了这位新主人。
“看来它选中了你。”
杰士卡走过来,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见的赞许,“这匹马配得上你,大人。给它起个名字吧。”
“阿提拉,这是它原本的名字。”
彼得抚摸着马儿光滑的皮毛,感受着它强健肌肉下蕴含的力量。接道:“以蹂躏过欧洲的匈奴王之名,让它为真正的自由而战。”
“阿提拉?实在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名字啊。”
众人一边感叹,一边迅速行动,将养马场里所有能用的马匹——大约二十多匹战马,三十多匹健壮的骟马和母马——全部集中起来。那个年轻的马夫发挥了作用,他熟悉每一匹马的性子,帮忙套上简易的缰绳。他还指着一处小棚屋:“老爷,那里还有他们抢来的鞍具和一批马蹄铁!”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众人立刻将那些做工精良的鞍具和物资一并带走。
临走前,彼得对那个对那个瘫软的文书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人,波米西亚的土地,不是你们可以随意劫掠的后花园。每一笔债,都会有人来讨。不交税,不纳粮,迎接布伦瑞克王!这是我布伦瑞克对你们的开战宣言!”
说完,他们骑着新获得的战马,牵着驮马,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林地之中。
身后,马列索夫养马场只留下狼藉一片,还有那面被踩入泥泞的匈牙利旗帜。
“不交税,不纳粮,迎接布伦瑞克王!”
劫后余生的文书跌坐在地上一直喃喃自语的重复这一句话,似乎是在念叨可以为他脱罪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