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高了的海尼克蹦到旁边的桌子上,开始唱一首古老的波西米亚民谣。起初只有他一个人在唱,渐渐地,更多的人加入进来,粗犷的歌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在这处法外之地,不同出身的人们暂时放下了戒备。酒杯碰撞的声音,豪放的笑声,还有那带着醉意却真挚的歌声,共同编织成这个特别的夜晚。彼得接过杰士卡递来的酒杯,融入了这片难得的喧嚣之中。
“明天,我们得谈谈正事了。”杰士卡脑袋凑过来,声音仍很清醒的说道。
彼得点头,目光仍望着欢庆的众人,点头道:“是该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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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晨光透过酒馆卧房的缝隙,在彼得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昨天喝多的他微微有些宿醉,却仍坚持起床,到楼下的水桶里洗了把脸,然后迎着晨光开始自己的三千次挥剑练习。
以他如今的实力,挥剑这些基础练习可以提供的熟练度已经微不可查。但这种坚持是他的人生态度--基础决定一切。
黑巴托什、埃里克、卡特、杰瑞、罗伯特等人也早早起床,开始忙碌自己的事儿。
日上三竿,杰士卡和酒鬼等人也从宿醉中爬起来。
众人吃过一些面包、咸肉和豌豆汤,填饱肚子之后。彼得没有在酒馆内谈事,而是邀请众人一起前往树林。
人多眼杂、布满盗匪的酒馆可不是谈论秘密的地点,在隔音极差的木质卧房内同样如此。
会议在森林深处的空地举行。杰士卡的人整齐地坐在倒下的树干上,而海尼克的部下则散乱地站着或蹲着,像一群随时准备扑食的野狗。
“大家怎么看待库腾堡当前的局势?”
彼得作为会议主持者,首先提出了议题。
“我们或许应该等待时机。”杰士卡的声音平稳如他的站姿,“贵族们准备聚会,我也接受了邀请。大人您也是受邀而来。不如等等看会议的结果,贸然行动恐怕会破坏谈判。”
海尼克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在晨光中飞舞。“等?等到西吉斯蒙德的杂种们把我们的村庄都烧光吗?”
他踢开脚边的石子,石子滚进一滩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约布斯特那个老狐狸,当初要不是他把我们赶出苏赫多尔,我的酒鬼军团也不会被军队发现,那么多兄弟战死...”
“但他是当前唯一有能量与西吉斯蒙德对抗的贵族。”杰士卡打断他,“我虽然也很讨厌他,但不得不承认,当前还需要依靠他来团结贵族。”
彼得静静地听着,一只蚂蚁爬过他的靴子,他轻轻将它拂去。
“所以我们就干坐着,看着那群狗娘养的横行霸道?”海尼克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个他的部下开始躁动地挪动脚步。
“那倒未必。”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海尼克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你有什么好主意?”
彼得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我是应约布斯特侯爵之邀而来,但我不认为贵族会议能有什么结果。”树枝在圈外点了点,“一群利益不同的人,怎么可能制定出统一的策略?”
海尼克大喜。
杰式卡有些担忧的说道:“我们离开苏赫多尔时,约布斯特说,他正准备与西吉斯蒙德达成一项和平协议,用时间来拖垮这些匈牙利人。还警告我们,如果破坏了他的计划,后果由我们承担。”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彼得摇头道,“约布斯特这种妥协换不来和平。”
杰士卡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思索。海尼克则咧开嘴,露出那口森森的大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