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西吉斯蒙德凭什么能宣称波希米亚王位?”彼得的目光扫过众人。
“血脉!”
有人喊道。
“叛徒贵族的支持!”
另一个声音响起。
彼得摇头,树枝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不,是武力,是他麾下五千匈牙利人、两千库曼和波兰雇佣兵。”
七千大军!这在领主之间战争还停留在两位数互殴的波西米亚,能够组织起足够军力与其对抗的人少之又少。摩拉维亚侯爵约布斯特算一个,南波西米亚的罗森堡算一个,迈森的威廉侯爵算一个。
其他保皇党,诸如拉德季等人,现在也不过才数百军力,差的太远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数字在空气中沉淀,“但是七千大军是助力,也是负担。按正常外出作战的军队军饷,每天就需要七千格罗申,十天七万,一百天七十万。西吉斯蒙德有这么多钱支付军费吗?显然并没有。”
“他付不起这么多钱,所以当前驻扎在库腾堡城外的军队没有军饷,只靠士兵外出抢劫和收取保护费来维持。军队食物补给也由他们自己筹措。这是军队吗?不,这是一群断了军饷,断了补给的强盗!”
“他们在刚刚入侵波西米亚时是西吉斯蒙德的助力,现在则完全成了不给军饷不出营房的巨大负担!”
“而失去了军队武力的西吉斯蒙德根本就是一只用麦草扎成的狮子。约布斯特和这样的草狮达成和平协议,没有任何意义,也根本不可能让这七千大军自动离开,他们如同压在波西米亚人民身上大山,不把他们身下的人压榨干净,不会罢休。”
“而这些依靠劫掠维持的军队,其实十分脆弱。整个库腾堡地区六万多人口,却要供给七千士兵的吃喝用度,对领主和平民是巨大的压榨,对他们这支庞大的军队何尝不是如此呢?军营里的指挥官每天一睁眼就要考虑怎么给这么庞大的一支部队提供薪水和食物,他们的征粮队和征税员一天都不能停下来-----这就是这支军队的弱点。我们只要围剿他们的征粮队和征税员,就能让这支庞大的军队日渐衰弱。”
彼得的判断让海尼克十分认同,他重重地捶了一下手掌。“没错!我之前就一直在打击他们的补给线!”
“但你的方法错了。”
彼得的话却突然变得锋利,对海尼克道:“你烧毁村庄,抢劫贵族——这让你失去了所有潜在的朋友。”
他走向人群中央,脚步踏在森林泥土上,摊开双手,“开战前要先分清敌友,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要搞清楚。然后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让痛恨匈牙利大军的人都成为我们的朋友。这样我们就能知道匈牙利军队什么时候外出寻找补给?到了哪里?多少人?从而有针对性的提前布置。”
“那可能吗?”
杰士卡缓缓点头,手指依然在剑柄上轻轻敲打。
“被劫掠的村民痛恨匈牙利人,只要我们给他们提供庇护,他们就会成为我们的朋友;被勒索保护费的城堡贵族同样痛恨匈牙利人,只要我们能击败那些征粮队,他们也会短暂的成为我们的朋友;被劫掠的商人同样痛恨匈牙利人,只要我们不把他们当肥羊宰杀,他们也会愿意和我们做朋友。但可惜,海尼克,你之前的烧毁村民的村庄,破坏贵族的庄园,劫掠商人的车队,把几乎能得罪的潜在盟友都得罪了个遍。”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海尼克抓了抓乱发,好像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我提议组建一支骑士团。”
彼得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突袭他们的征粮队,骚扰他们的营地。然后将缴获一部分留作自用,另外一部分还给被伤害的人,从而获得他们支持。我们就像风,没有固定的驻扎地点,一支七千人的部队每天需要的吃喝物资是海量的,我们只要破坏他们几次行动,就能让他们乱起来。而我们的小部队,需求少,从七千人的补给中随意取一点,就能保证我们的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