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铸币官瓦万克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橡木桌面的纹理:“瓦茨拉夫国王?那个连合法子嗣都无法拥有的无能君主?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如此骁勇善战的私生子,这难道不是塞德莱茨家族精心策划的阴谋吗?”
铸甲师尼古拉斯·克朗德尔,一个双手布满老茧的壮汉,粗声粗气地加入讨论:“我听说,塞德莱茨家族的继承人乔治爵士,亲自率领精锐骑兵前往特罗斯基。也许那些所谓的辉煌战绩,不过是老狮鹫在幕后操控的一场表演。”
“谁知道呢,我可不相信私生子能创造什么好战绩,那不符合上帝的教义。”博舌克·库斯塔特憋嘴冷笑。
寡妇安娜静静地坐在角落,她身着一袭深蓝色天鹅绒长裙,银线绣制的花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她和博舌克一样,都是库腾堡地区的巨富之家,但家族传统并不擅长武力。所以他们可以说是中立派,摇摆观望,哪儿边的会议都会凑热闹。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挂在胸前的珍珠项链,脑海中却飞速运转。不管这个彼得的血脉是真是假,他展现出的能力毋庸置疑。在这个乱世,投资这样一个冉冉升起的将星,或许是在这个混乱时代保护家业、重振荣耀的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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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罗森堡家族官邸
亨利三世·罗森堡站在宽敞的书房中,他读完赛尼茨送来的信件,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尊敬的家主,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坏的预计。特罗斯基的彼得,他的勇武足以让古代的骑士羞愧,他的谋略足以让最狡猾的狐狸叹服……因此,我恳求您,要么暂时放弃这次行动,要么派遣至少两倍于原计划的兵力,并配备足够的攻城器械,否则,胜利的女神绝不会向我们微笑……”
亨利三世冷哼一声,将羊皮纸信笺揉成一团,狠狠地掷入壁炉。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怯懦的文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原本以为赛尼茨会是开拓北方的好苗子!”他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私生子,就让他胆战心惊。看来他的才能和气量也不过如此了。”
他转身走向镶嵌着家族纹章的落地窗,俯瞰着布拉格城连绵的屋顶。罗森堡家族数百年的积淀,岂是一个突然冒出的私生子能够撼动的?特罗斯基的宣称权已经牢牢掌握在他手中,何时去取,如何取,都将由他决定。
“让你再嚣张一段时间吧,小子。”他对着窗外喃喃自语,“当你得意忘形之时,当你疏忽大意之际,你就会明白,罗森堡家族的力量如同多瑙河的河水,绵长而深沉,远非你这种暴发户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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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王宫
冯奥利茨快步穿过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盔甲与佩剑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廊道中回响。他刚刚得到消息,西吉斯蒙德国王终于同意接见他。
王座厅内,西吉斯蒙德慵懒地坐在雕饰繁复的王座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扶手。听完冯奥利茨关于彼得崛起的详细报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说得对,我亲爱的朋友。”西吉斯蒙德的声音带着特有的韵律,“我也已经厌倦了布拉格这些贵族无休止的争吵和阳奉阴违。布拉格城市卫队必须重建,而且要尽快。”
他向前倾身,王冠上的宝石在闪烁:“我给你十万格罗申军费,还有在波西米亚境内的无限征兵权。只要你认为合适的人选,无论贵族、平民,甚至是雇佣兵,都可以招入麾下。我只有一个要求:半个月内完成部队的集结。然后随我一同前往库腾堡,那里的混乱局面已经超出了容忍的限度。”
实际上,西吉斯蒙德心中另有考量。布拉格的贵族们最近暗流涌动,各种秘密集会频繁举行,这里的局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他迫切需要前往库腾堡,与驻扎在那里的匈牙利主力部队会合。只有在自己的军队保护下,他才能感到真正的安全。
冯奥利茨单膝跪地:“谨遵您的命令,陛下。我将竭尽全力,为您打造一支忠诚而强大的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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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莱茨城堡
老伯爵沃伊特克·塞德莱茨站在城堡最高处的露台上,晚风拂动他银白的发丝,如同拂过山巅的积雪。他布满皱纹的手紧握着石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北方传来的战报让他欣慰——彼得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那个年轻人身上流淌的,确实是真正的王者之血。但另一则消息却让他的心如坠冰窟:他的独子,家族的继承人乔治,在布拉格参加完一场贵族聚会后,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治,我的孩子,你现在在哪里?”
老伯爵望着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喃喃自语。远方的森林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如同布拉格日益复杂的政治漩涡,让人看不清真相。
他转身走向书房,壁炉中的火焰在他苍老但依然锐利的眼中跳跃。塞德莱茨家族已经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押下了重注,现在收手为时已晚。他只能祈祷,彼得的崛起能够为这个陷入混乱的王国带来新的希望,而不是更加深重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