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腾堡,苏赫多尔城堡。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将餐厅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琥珀。
约布斯特侯爵慵懒地靠在雕花橡木椅中,镶嵌宝石的金杯在他指间缓缓转动,深红的葡萄酒在杯中荡漾,映照着他精明而世故的面容。
“北方的消息像阵风,吹遍了库腾堡的每一个角落。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冯波尔高和罗森堡家族的笑话”
彼得·皮塞克爵士用银质小刀切着熏肉,肉香与酒香在空气中交织,“那个流淌着王室血液的年轻人——红发彼得,他如同初生的狮鹫,用三场漂亮的胜利,让三位傲慢的领主俯首,让他的领地如同雨后的野草般疯狂扩张。”
“这难道不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礼物吗?”
约布斯特侯爵嘴角浮现开心的笑意,他望向窗外,声音如同陈年蜜酒般醇厚,“他越是耀眼,越能成为我们对抗西吉斯蒙德暴政的明灯。那些曾经质疑他血脉、嘲笑他出身的人,现在该好好掂量自己的舌头了。”
约布斯特将酒杯放下,拿起刀叉,将一片熏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我决定向这位年轻的雄狮发出邀请,请他来库腾堡,参加我们的联盟聚会。以他如今展现的实力与魄力,完全配得上这份荣耀。”
“但是,尊敬的公爵,”皮塞克爵士擦拭着指尖的油渍,“他会接受这份邀请吗?毕竟特罗斯基刚刚经历战火,百废待兴。”
约布斯特侯爵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贵族特有的傲慢与笃定:“哪个私生子不渴望得到正统的承认?哪个流淌着王室血液的年轻人不向往属于他的荣耀?我以卢森堡家族成员的名义邀请,并承诺为他的血脉正名,他一定会像条闻到肉味的疯狗一般跑过来。我对那些私生子们的渴望再了解不过了。”
皮塞克爵士微微蹙眉,他不太认同约布斯特如此傲慢的比喻,但最终还是颔首道:“如您所愿,我将派遣最得力的信使,将这封承载着希望与荣耀的邀请函,送往特罗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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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列索夫城堡
城堡主塔楼的卧室里,冯波尔高伯爵如同一头被困的野兽。当他读完密探送来的战报,得知赛尼茨·罗森堡的军队在特罗斯基边境不战而退时,愤怒的火焰在他胸中炸开。
“废物!全都是废物!”他的咆哮声震得墙壁上的挂毯微微颤动。
他猛地掀翻沉重的橡木桌,桌上的银质烛台、彩绘陶罐、威尼斯玻璃器皿应声碎裂,葡萄酒如同鲜血般在地毯上蔓延。他抓起一个镶金边的瓷盘,狠狠地砸向石壁,瓷片四溅的声音如同他破碎的骄傲。
隔壁塔楼的囚室内,年轻的汉斯和自称战术大师的法国佬瓦奎林被困在客房。墙壁传来冯波尔高的怒吼声,汉斯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豪华的卧室中回荡。犹如一只被困在金丝笼中的鸟雀。
“听到了吗,瓦奎林?这就是彼得大人的力量!他甚至不需要挥剑,就能让那些傲慢的贵族闻风丧胆!”汉斯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瓦奎林,这个自称参加过科索沃战争的老兵、骑士大赛的优胜者、法国国王的心腹、库腾堡战役的指挥官,捋了捋他那油腻的头发:“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彼得·格里芬?那个传说中的私生子?”
“正是他!”
汉斯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我们是朋友。我早就知道,他体内一定流淌着高贵血液!”
瓦奎林挺起胸膛,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哈!这种小规模的冲突算什么?我曾经跟随伟大的法兰西国王,在对战英国佬的战役中——当然,那是在我受伤退役之前——指挥过上万人的部队。要是我在场,一定会让那个彼得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术!”
“你也好厉害,我的朋友瓦奎林。”
汉斯被这番豪言壮语深深震撼,在他年轻的心中,瓦奎林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只有瓦奎林自己知道,他所谓的“参战”不过是在后勤部队担任文书,而他吹嘘的“辉煌战绩”大多来自酒馆里听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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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腾堡议会
市政厅的石砌大厅内,烛火在铁艺烛台上摇曳,将与会者们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跳动的幽灵。
市政官杰罗姆·纳兹抚摸着修剪整齐的山羊胡,声音压得极低:“北方诸多伯爵、男爵传来消息,那个占领特罗斯基的红发彼得越发嚣张了。甚至有人在传播,他是瓦茨拉夫国王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