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这个时代通常的入侵者那样,在村庄里作威作福,相反,他的士兵们被严格约束着。
许多士兵卸下了沉重的胸甲,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皮质戎装,在村内活动。
有的将一桶清水从深邃的井底提上来,倒入井边一位老妇人破旧的水罐里。并叮嘱他们这两天多储些水。他温和地态度没有丝毫征服者的傲慢,只有平静与真诚。
几个没有执勤任务的士兵,正在军官的指挥下,帮助村民们修理在之前慌乱中损坏的篱笆和屋顶。
一些士兵则用带来的铜钱,向村民们公平地购买鸡蛋、奶酪和黑面包,甚至支付了高于市价的价格。
一个年轻的士兵正笨拙地帮一个小女孩把她受惊跑散的羊羔赶回圈里。
一个老农对身边人说:“我活了六十岁,没见过这样的兵……他们还给钱!”
一个小女孩偷偷把一朵野花塞给那个帮她找羊羔的士兵,士兵黝黑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红晕。
营地飘起炊烟,是士兵们在熬煮麦粥,香气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村民从最初的恐惧、戒备,到疑惑、观察,再到初步的接纳和感激。情况在悄无声息间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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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村外的士兵,正在村子外围和山坡脚下,按照彼得亲自划定的线路,奋力挖掘着一道浅浅的壕沟,并将挖出的泥土堆砌成一道低矮的胸墙。这不是为了长期固守,而是为了在野战中获得至关重要的防御优势。
中世纪战场,防御的一方总是占据地利,这是用无数鲜血验证过的定律。
乔治.塞德莱茨带领骑兵从城堡方向回来,报告:“彼得,斥候回报,图尔诺夫城堡方向有频繁调动迹象,似乎准备出击。”
彼得笑道:“我的阵地也逐渐建成,正好等着他们到来。”
“那你就该尽快把村里那些做闲活儿的民兵叫回来,可能很快就要开战,不是他们在村里玩过家家的时候!”
乔治对着村内帮助村民干活的民兵指指点点。
彼得目光扫过正在劳作的士兵和脸上惊惧渐消的村民,微微一笑,阳光照在他暗红色的头发上,仿佛燃烧的火焰,但他的笑容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刚来的时候,他们说我是什么?红发魔鬼?残暴的私生子?”
彼得摇了摇头,道:“一辈子被困在土地上的农民无法分辨领主的宣传是真是假。但是我得部队到来后,让他们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身感受,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心中红发魔鬼的形象自然消解。”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乔治还是不理解。
彼得大笑“舅舅,你看,”他轻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只不过他们的领主是图尔诺夫罢了。征服靠的不仅是剑,还有人心。等我击败图尔诺夫伯爵,这里都将属于我,我只是想并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能过得稍微好一点,至少,不必无缘无故地死在贵族的野心之下。”
“至于我的敌人。”
彼得的目光望向远方图尔诺夫城堡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之前的温和仿佛只是错觉。
“他们也会感受到我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