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木屋外山风已歇,唯余檐角垂落的几缕蓝银草藤在月色里轻轻摇曳,筛下细碎银光。
屋内九彩光辉渐渐收敛,宁荣荣掌中托着那座新生的九宝琉璃塔,九层塔身晶莹剔透,光华流转间映亮她绯红未褪的脸颊,也将身侧罗素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柔和。
九彩蕴神丹确有夺天地造化之妙,于武魂进化、魂力跃迁、气质升华三者皆有奇效,唯独对体魄筋骨增益甚微。
宁荣荣虽曾服用万年鲸胶强化过体质,较之寻常魂师已算坚韧,但在方才那场毫无保留的交锋中,仍未能坚持太久。
罗素并非不知节制之人,此刻二人相依而坐,宁荣荣整个人陷在罗素怀中,背后贴着他结实温热的胸膛,像只倦懒的猫。
她将九宝琉璃塔托在掌心反复端详,九彩霞光将她的指尖映得近乎透明。
那素日里流转于眉眼间的七窍玲珑与精明敏锐,此刻尽数化作一种恍惚与恬静,唇角勾起的弧度柔和得近乎憨气,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那笑容里透着怎样毫不设防的满足与欢喜。
罗素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他一手松松环在她腰间,另一手闲闲地拨弄着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指尖缠绕又松开,目光则从她微微红肿的唇瓣,流连至那截因偏头而露出的小巧耳廓,再滑过精致流畅的下颌线,最终落在她因笑意而弯成月牙的眼尾。
那视线不算炽热,却绵长而专注,像春溪浸润卵石,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
宁荣荣余光早已捕捉到那不安分的目光流连何处,娇躯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像是被那视线烫着。
她下意识偏头躲闪,睫毛扑扇如受惊的蝶翼,随即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罗素坚实的小臂上拍了一记,力道与其说是嗔怪,不如说是撒娇。
“臭家伙,让你得逞了,是不是很得意?”
她努力板起脸,试图找回几分大小姐的气势,可那声音里残余的绵软与沙哑,让这份“质问”毫无威慑力,“以后可不准欺负我!”
罗素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下好笑又觉可爱。
分明是某人主动送上香唇,如今却来倒打一耙。
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她这般“翻脸不认账”的模样格外鲜活。
不过他也清楚,若真应下这句“不准欺负”,往后被“欺负”的大概率是自己——以这丫头的性子,联合小舞与竹清结成统一战线,他往后的日子只怕“苦不堪言”。
“你这丫头,”他低笑一声,嗓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若我答应下来,今后谁欺负谁,可还不一定呢。”
“嘿嘿。”
小心思被一眼看穿,宁荣荣非但毫无愧色,反而狡黠一笑。
她转了个身,从背靠改为面对,素白的指尖带着几分好奇与痴迷,轻轻描摹着他肩臂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那触感坚韧而富有弹性,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与温度,让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然而这份嬉闹的痴态只持续了片刻。
她忽然神色一肃,放下手,认真盯着罗素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审问囚徒的法官:
“谁让你这家伙那么花心呢。你老实交代!除了我们三个,外面到底还有没有其他女人?”
“额……”
罗素罕见地语塞了一瞬。
他并非善于撒谎之人,此刻面对宁荣荣直直逼视的目光,那句“没有”卡在喉间,无论如何也无法顺畅说出。
宁荣荣本是随口一问,甚至在问出口的瞬间,心里已替他开脱——他整日不是修炼便是研究药理,身边来往之人她大抵都见过,哪有机会招惹旁人?
然而罗素这一瞬的迟疑与犹豫,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啊呀,你还真有?!”
她黛眉倏然紧蹙,眼眶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那原本因满足而温软的心房,仿佛被一根细针狠狠扎入,酸涩与委屈刹那间涌上鼻腔。
她之前还在心里为他开解,觉得他整日待在学院修炼,绝不会出去沾花惹草……谁曾想,竟真有别人!
“男人果然不可信。”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赌气的决绝,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今后,就此别过。”
她挣扎着便要起身,动作决然,却在刚刚撑起身体的瞬间被罗素一把拉住手腕。
“荣荣,听我说。”
罗素叹了口气,他知道此刻若不解释清楚,这丫头怕是真的会负气而去。
他将她重新拉回怀中,不顾她轻微的挣扎,缓缓开口,“我与她……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