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墨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明显的为难之色。
他的武魂乃是雪家传承的天鹅武魂罕见变异而成——黑天鹅,不仅具备罕见的黑暗属性,更拥有削弱、施加诅咒的诡异能力。
当初,正是服用了雪夜大帝倾力交易换来的高级玄水丹,才助他一举冲破困锁数十年的瓶颈。
前段时日,他于修炼中侥幸捕捉到一丝更进一步、触摸封号之境门槛的缥缈灵感,生怕这千载难逢的机缘转瞬即逝,抱憾终生,遂不顾年老体衰,强行冲击更高境界。
万幸,他赌赢了,成功突破至九十级,但身体却因这次狂暴的冲关,肺、肾、脾三处脏器受到了不轻的损伤,经脉也随之紊乱。
其他伤势还好说,但这“肾脏损伤”……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实在有失他这皇室供奉、前辈高人的风范。
他略一迟疑,果断选择了更为隐蔽的方式——传音入密,直接将伤情细节告知了罗素。
罗素心中暗觉好笑,这位年近百岁的老前辈,倒是格外看重面子。
他面上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地回应道:“内脏损伤,兼有经脉错乱。这般伤势对旁人而言或许棘手,但于我而言,却并非难事。”
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他本可直接提出,以新获得的第五魂技“菌主降临”配合“神寄领域”,利用那些具有惊人修复与共生能力的菌丝,从微观层面直接修复脏器与经脉的损伤,此法更为直接高效。
但念头一转,想到自己身上那刚沾染的、不知会引发何种意外的“霉运”,他还是识趣地将这个提议咽了回去。
“稳妥起见,还是以药物调理为主,辅以特定魂力疏导为佳。”
他心中暗忖。
况且,他对雪墨那能够施加与削弱诅咒的“黑天鹅”武魂,也确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武魂的特性,或许能为化解命玄策身上那棘手的“霉运诅咒”,提供一些全新的思路或线索。
两人在一旁低声商议着治疗细节与所需药材,一时将其他人晾在了一边。
宁荣荣天生就是闲不住的性子,安静了片刻,便将刚才“雪清河”那略带威慑的一瞥抛到了脑后。
她骨碌碌转着灵动的大眼睛,悄悄凑近了些,目光在罗素和“雪清河”之间来回逡巡,试图找出些“不对劲”的蛛丝马迹。
她自认对罗素还算了解。由于宿舍恰好夹在小舞和朱竹清中间,无论两姐妹谁夜不归宿,或是双双未归,她都能轻易知晓。
久而久之,她早已清楚罗素在私底下绝非表面那般温润如玉,实则有几分“色中饿鬼”的潜质。
她宁荣荣可不是那种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素有“小魔女”之称的她,就算没亲身经历过,听也听了太多男女之间的弯弯绕绕。
正因如此,她才对罗素竟然留宿“雪清河”感到万分不解。
什么“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她才不信这套说辞!
马红俊之前为了修炼控制邪火,也曾想在蓝银山暂住,却被罗素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罗素会无缘无故留下一个“外人”过夜?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可她就算想破脑袋,也绝不可能猜到,“雪清河”这层完美的伪装之下,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宁荣荣自以为隐蔽地用余光打量着“雪清河”,却如何瞒得过感知敏锐的千仞雪?
察觉到宁荣荣那充满探究、仿佛要将她看穿的目光,千仞雪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恼怒。
这小丫头,心思玲珑,难缠程度丝毫不亚于小舞和朱竹清中的任何一个!
想到未来自己很可能要“孤身”面对这三个各具特色的“对手”,即便骄傲如千仞雪,心底也悄然掠过一丝烦躁。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另一边——雪珂公主正俏生生立在那里,一张小脸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含羞带怯,又不自觉地追逐着罗素的身影,那副情窦初开、纯真仰慕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中了然。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千仞雪脑海:若是将雪珂也“拉拢”进来……岂不是能分散那三人的“火力”?
但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她自己否决了。
她眉头微蹙,心中暗叹:“罢了……平白便宜那家伙作甚?”
终究是骄傲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占了上风,她放弃了引入“外援”来制衡的想法。
罗素全然不知自己刚刚错过了什么“机会”,他已与雪墨大致敲定了疗伤方案。
正巧,雪墨为防万一,随身携带了部分皇室近期搜集的珍贵药材。
罗素正愁没机会“消耗”身上那点霉运,见状立刻来了精神,当即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一套全新的炼药设备——嗯,之前那套“老旧”的,早已被命玄策化身“顺理成章”地“偷”走了。
眼见罗素要当场开始炼药,不仅雪墨屏息凝神,连“雪清河”眼中也闪过一丝兴趣。
以罗素拿出的种种神奇药剂来看,整个斗罗大陆,恐怕没几个人不对他在药理方面的绝世造诣感到好奇。
宁风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排他性:“贤侄,炼药一道,最需心神专注,免受外物干扰。是否需要……请无关之人暂且移步?”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雪墨三人,显然是在担心皇室的人趁机偷师学艺,顺带也给对方上点眼药。
雪墨何等老辣,岂会听不出宁风致的弦外之音?他面色不动,心中却陡然升起一股恼怒。
这宁风致,看到好处就想独吞,全然忘了七宝琉璃宗与天斗皇室长期以来的盟友关系。
果然,外人终究是靠不住,皇室想要真正强盛,还得靠自己突破成为封号斗罗。
他却不知,宁风致正是因为感知到他已突破九十级,才对皇室产生了更深的警惕。
试想,若天斗皇室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完全听命于皇权的封号斗罗,还会像以往那样倚重、甚至依赖七宝琉璃宗吗?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宁风致此刻的举动,不过是未雨绸缪,提前划清某些界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