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此时已不复平日的幽静,颇为热闹。
宁风致一身儒雅长袍,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一位白发白须、面容清癯的老者,以及老者身后侍立的一对年轻男女。
老者身着绣有天斗皇室专属云纹与雪鹰徽记的华服,气度沉凝,虽极力收敛,仍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隐隐透出。
他身后的少年眉宇间带着几分经历过风浪后的沉稳,少女则亭亭玉立,气质温婉中透着皇家特有的贵气。
宁风致脸上露出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儒雅笑容,主动开口道:“这位老先生看上去有些眼生,似乎不常在天斗城走动?不知如何称呼?”
那白发老者,正是服用高级玄水丹突破八十九级巅峰的皇室供奉,雪墨。
他目光扫过宁风致身后那位抱剑而立、气息宛如出鞘利剑般的灰衣老者,态度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平淡:
“老夫常年于深宫静修,不理外事,宁宗主未曾见过,也是正常。”
他辈分极高,几乎与尘心同代,自有这份底气。
话锋一转,雪墨直接问道:“宁宗主今日亲临蓝银山,想必也是来寻罗素伯爵?”
宁风致心思电转,已大致猜出对方身份,应是皇室雪家隐世不出的老一辈强者。
他面上笑容不变,点头道:“正是。七宝琉璃宗与罗素伯爵早先有些合作,此次前来,是想请他出手,炼制几种宗门急需、却又极难炼制的特殊药剂。”
“雪老带着雪崩殿下与雪珂公主莅临,想必也有要事相商?”
他目光温和地掠过雪崩与雪珂。
雪墨捋了捋白须,简短解释道:“雪崩这孩子,过往是荒唐了些。不过近来运气不错,得了些机缘,幡然醒悟,老夫便收了他做个记名弟子,加以管教。”
他并未解释为何带上雪珂公主。
实际上,雪珂入学天斗皇家学院已有一段时日,只是罗素深居简出,她自己也未曾主动接近。
此番雪墨有事相求于罗素,便顺道将她带上,其中未必没有皇室某些更深层的考量。
雪珂公主确实人如其名,肌肤莹白如玉,气质娴静乖巧,五官精致如画,既有皇家后裔的雍容气度,却无半分骄纵傲慢之色,亲和力十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舒适感。
此刻听到提及自己,她微微屈膝,向宁风致和尘心行了一礼,仪态无可挑剔。
随后,她的目光便有些飘忽地落向了山路旁那些在微风中摇曳的、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奇异蓝银草,似乎对即将见到某人兴致不高。
她在学院里听了太多关于罗素的“传奇”与“风流”,虽然承认对方优秀,但内心对那种过于复杂的关系,以及可能涉及的宫廷或势力联姻,有着本能的疏离与保留。
少女情怀,终究更向往话本中描绘的、纯粹美好的爱情。
雪崩也上前一步,恭敬地向宁风致和剑斗罗行礼。
如今他已无需伪装纨绔,虽然跟随雪墨修炼意味着基本断绝了皇位继承的可能,但能保住性命,甚至因祸得福拥有了双生武魂,得以窥见魂师界顶层的风景,对他而言已是莫大幸事,眉宇间少了往日的浮躁,多了几分沉淀。
双方寒暄之际,宁风致耳边悄然响起剑斗罗尘心凝练的传音:“这老家伙……魂力波动收敛得极好,但老夫突破九十七级后感知大增,他体内魂力盈满欲溢,却滞涩不畅,分明是达到了九十级瓶颈!”
“而且……魂力流转间隐有晦暗之处,似乎是强行冲击更高境界时过于心急,留下了一下不轻暗伤。”
“原来如此。”
宁风致心中顿时了然。
一位达到九十级瓶颈却身负暗伤的老牌皇室强者,前来蓝银山,其目的几乎不言而喻。
他不再做无谓的试探,转而与雪墨聊起了一些关于天斗城近况、魂师修炼的闲话,气氛看似融洽。
山上,木屋前。
罗素通过无所不在的蓝银领域,早已将山下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感知到那支成分复杂、各怀心思的“访客团”正在登山,他转头看向身侧已恢复“雪清河”模样的千仞雪,虽知她大概率不会回避,但还是问道:
“宁风致和剑斗罗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位身上带伤的皇室老魂师,以及一对男女,你……要不要暂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