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皇家学院,蓝银山巅。
晨雾如轻纱萦绕,蓝银树在熹微晨光中舒展着晶莹叶片,罗素踏着湿润的石阶回到山顶,一眼便望见坐在木屋外青石上的两道身影。
小舞一身简单的粉色衣裙,长长的蝎子辫垂在腰间,正托着腮望着山间云海发呆。
朱竹清则是一袭黑衣,衬得肌肤愈发雪白,她腰背挺直如竹,闭目凝神,周身隐隐有魂力流转——罗素早将紫极魔瞳传授给二女,连带这晨起修炼的习惯也一并养成了。
听到脚步声,小舞耳朵微动,立刻转过头,明眸亮起。
她身姿矫健如兔,几个轻盈的起落便跃至罗素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起脸好奇地问:
“哥,你昨晚怎么没回来呀?事情很麻烦吗?”
以往罗素外出办事,总会提前告知她们,昨日去接应命玄策的事,她们也是知晓的。
“这个……”
罗素一时语塞,面对小舞那双清澈见底、满是信任与关切的大眼睛,昨夜那点未能把持住的“意外”愈发让他感到心虚与惭愧,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看他吞吞吐吐、眼神游移的模样,小舞还在歪着头疑惑,一旁已睁开眼的朱竹清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她起身走来,黑衣勾勒出窈窕曲线,目光如冷泉般在罗素身上扫过。
罗素以前对她们几乎从无隐瞒,更不曾露出过这般……类似心虚的神色。
罗素注意到朱竹清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升起的怀疑,知道瞒不过这位心思细腻的姑娘,只得叹了口气,决定坦白一部分:
“好吧,昨晚……确实发生了一点意料之外的状况。你们也知道,我那第三化身的武魂和诅咒,让他一直处在极端的倒霉与幸运之间摇摆,昨夜他那边引来了一些麻烦,我赶去处理时……”
他顿了顿,避开两个女孩逐渐凝重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遇到了一些……突发状况。然后……我没能把持住。”
话虽含蓄,但意思已然明了。
“哥!你……你怎么能这样!”
小舞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随即气鼓鼓地鼓起脸颊,粉拳像雨点般落在罗素胸口,只是力道越来越轻。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她猛地扑进罗素怀里,声音委屈得发颤,带着压抑的抽泣,“你答应过我们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朱竹清站在原地,娇躯微微发颤。她瞪向罗素,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猫瞳里,此刻盈满了受伤、埋怨,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她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却掩不住那丝颤抖:“我就知道……男人的承诺,最是不可信!”
越想越觉委屈心酸,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把拉住还在啜泣的小舞的手腕:“我们走!让他去找他的新欢好了!”
小舞被拉得一个踉跄,恋恋不舍地回头望向罗素,泪眼婆娑。
朱竹清见状简直要气笑了,这队友太不争气!
她立刻传音给小舞,语气急促:“小舞!你别这么惯着他!这次是武魂殿圣女,下次万一是宁荣荣,再下次呢?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蓝银山上住满人吗?”
小舞闻言,娇躯一颤,眼神挣扎片刻,终于狠下心来,扭过头不再看罗素,任由朱竹清拉着她往山下走。
罗素心中理亏,但岂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负气离去?他身形一动,如云间鹤影般轻盈掠出,几个起落便拦在二人身前。
缥缈出尘的气质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伸展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两人一同揽入怀中,带着她们转身往木屋方向走去。
“你放开!”
朱竹清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那看似温和实则牢固的臂弯。
她扭过头,却见小舞已经心安理得地缩在罗素怀里,还把脸埋在他肩头。朱竹清忍不住瞪了小舞一眼,暗骂这家伙太不争气。
小舞感受到朱竹清的视线,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带着泪痕的、讨好的笑容。
她其实根本舍不得离开罗素,只是心底那股酸涩的醋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靠在罗素肩上,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问:“哥,那个武魂殿圣女,是不是特别漂亮?不然为什么有了我和竹清,你还……”
罗素闻言,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这个……说来话长……”
“说!”
小舞执拗地仰起脸,红彤彤的眼睛盯着他。
罗素知道躲不过,只得解释道:“倒不完全是漂不漂亮的问题。其实……这个人,你们也算认识。”
“我们认识?”朱竹清也顾不得挣扎了,疑惑地转过头,“我们什么时候认识武魂殿圣女了?”
罗素答应为千仞雪保密,那是对外人。
面对自己最亲近的两人,他并无隐瞒的打算,语出惊人:
“当今天斗帝国的太子,雪清河……其实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别人利用高级魂骨技能假扮的。目的,就是为了窃取天斗皇位,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图谋。”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显然对千仞雪那在他看来颇为“迂回”且漏洞不小的窃国计划评价不高。
天使神的继承人跑去玩宫斗潜伏?说出去实在有些掉价。
“太子……是假的?!”
朱竹清震惊地掩住小口,猫瞳圆睁,“这么多年,就没人发现吗?”
“我不告诉你真相,你会猜到尊贵睿智的太子殿下居然是别人假扮的吗?”罗素反问一句,抱着两人已走回木屋前。
朱竹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罗素说得有理。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感觉身体一轻,竟被罗素打横抱了起来。
她这才从震惊中完全回神,俏脸上瞬间布满慌张与羞涩的红晕,手抵着罗素的胸膛:“你、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这大白天的……”
木屋的门,被轻轻关上。
……
天斗皇宫,东宫书房。
檀木椅中,“太子雪清河”手持一管紫毫,面前摊开一份奏折,墨迹已研好,笔尖却悬在空中,久久未曾落下。
一滴浓黑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滴在奏折的空白处,缓缓洇开一小团污迹,执笔之人却浑然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