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命玄策疼得龇牙咧嘴,但凶性也被激发出来。
他不退反进,非但不松手,反而借着对方拉扯的力道,将自己的额头当作武器,狠狠向前一撞。
砰!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两人的额头亲密接触。
“唔!”
两人同时痛哼,眼前都是一阵发黑,金星乱冒。
但命玄策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僵直。
他强忍着头晕目眩,凭借着更丰富的“底层”战斗经验和罗素记忆里的擒拿技巧,手脚并用,如同柔韧的藤蔓般飞快缠上千仞雪的手臂与身体,一个标准的十字固瞬间成型,死死锁住了千仞雪的一条胳膊和上半身,将她彻底压制在自己身下。
千仞雪奋力挣扎,却感觉关节被锁死,难以发力。
更让她羞愤欲绝的是,因为姿势的缘故,她的脑袋旁边,就是命玄策的脚。
看着近在咫尺的、沾着泥土的鞋底,千仞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般折辱?极致的愤怒冲垮了理智,她发出近乎崩溃的尖叫:
“啊啊啊!我一定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
命玄策此刻已经彻底明白过来。
自己胡乱丢出的那些失败毒药,在某种不可思议的巧合下,竟然混合、反应出了一种能暂时压制甚至隔绝魂力感应的奇特毒。
这效果,连他这个炼制者都始料未及。
他喘着粗气,压制着身下不断挣扎的娇躯,冷笑道:“这能怪谁?是你非要拦路,逼我动手。识相的话就老实点!不然……”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带上威胁,“我身上还有其他更厉害的毒药,在这里把你们三个都解决了,找个地方卖掉,神不知鬼不觉,武魂殿也又如何,也不可能找到几个死人!”
“卑鄙!无耻!竟然使用这等下作的毒药!”
千仞雪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红交加,特别是感受到胸前传来的沉重压迫感,更是让她羞愤得几乎晕厥,只想立刻将身上这人千刀万剐。
“过奖过奖,”命玄策脸皮极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送你句话,能打败敌人的手段就是好手段,这可是至理名言。你们武魂殿……难道就很光明正大?”
说着,他空出一只手,下意识就想往腰间储物魂导器摸去,准备真的找点东西加强威慑。
然而,手刚碰到魂导器,他脸上那点得意的冷笑瞬间僵住。
储物魂导器……需要魂力才能开启!
而他现在的魂力,正被自己制造的毒药完美压制着,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
看到命玄策动作突然停滞,脸上闪过的那一丝尴尬与懊恼,千仞雪何等聪明,立刻猜到了原委。
她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虽然依旧被压制着,却忍不住发出讥讽的冷笑:
“怎么?取不出你的毒药了?自作自受!我就不信,你这歪门邪道的毒药,能压制封号斗罗的魂力多久!等我恢复,定要将你剥皮抽筋,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命玄策的神情,第一次真正失去了淡定。
并非因为千仞雪的恐吓,而是他猛然意识到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他的魂力被压制,无法继续投掷骰子叠加“幸运”来对抗“霉运诅咒”了!
根据以往经验,一旦停止主动加持,最多半个小时,那可怕的霉运就会回到最原始、最汹涌的状态。
到时候,那可真是走平路都能摔断腿,喝凉水都能塞住牙缝,诸事不顺,厄运连连。
而在这强敌环伺、自身魂力尽失的险境下,霉运的提前回归……简直是一场灾难。
千仞雪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凝重与焦虑,心中大快,以为他终于怕了,立刻乘胜追击,语气带上了一丝施舍般的傲慢:
“知道怕了?现在放开我,跪下求饶,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条狗命,放你……”
“闭嘴!”命玄策烦躁地低吼,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魂力,但他还能尝试感应武魂……等等!
他心头猛地一凛。
霉运诅咒的回归速度,恐怕比预估的还要快,因为“运气”本身也在持续下滑,这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加速厄运的爆发。
“到底会从哪里开始倒霉……”他心神急转,试图预判。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他思考时给出答案。
不远处,勉强站立的刺豚斗罗正忍着剧痛,从自己贴身的衣物夹层里,掏出几个颜色各异的小药包。
他试图凭借自己对毒药的理解,尝试配置简单的解药,至少先缓解这魂力被压制的状态。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药包,正准备分辨……
呼——!
一阵不知从哪个方向刮来的、不早不晚的妖风,突兀地席卷而过。
“啊!”刺豚斗罗惊呼一声,手中那几个药包里的粉末,连同他刚打开的那一包,全部被吹得漫天飞扬!
五颜六色的解毒药粉,或许其中还混杂了别的什么毒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扬起,纷纷扬扬地撒向空中,然后……精准地落入了那片仍在缓缓飘荡的、由命玄策制造的怪异毒雾之中。
噗嗤……嗤嗤……
更加复杂、更加难以预测的化学反应,在雾气中悄然发生。
雾气的颜色开始诡异地翻滚、变幻,时而泛出靛蓝的荧光,时而冒出暗红的泡沫,甚至隐约传来了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针碰撞的“滋滋”声。
命玄策看着这一幕,感受着空气中愈发诡异难明的气息,脸色彻底僵住。
一股极其强烈、极其不妙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上了他的心脏。
“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