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辅助系器魂师……而且武魂还是这种看似毫无攻击性的“骰子”。
他唐三还不至于落魄到,要在一个明显不擅战斗的辅助系魂师身上找存在感、发泄情绪。
但不知为何,那股盘踞在心头的不甘与烦躁,并未因对方的解释而完全消散,反而在遭到拒绝后,变得有些蠢蠢欲动,更加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宣泄口。
他几乎要克制不住,想不管不顾地坚持比试。
就在这时,唐三眼底深处,一抹淡淡的紫色光华悄然流转,如同破晓前最深邃的星辰。
紫极魔瞳带来的清明与冷静,强行压下了那股莫名的负面情绪与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对着命玄策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和:“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抱歉。”
“没关系。”
命玄策暗中松了口气,脸上维持着淡然,“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后会有期。”
他不再多言,加快脚步,身形略显匆忙地从唐三身侧越过,朝着天斗城灯火通明的方向走去,仿佛真有什么急事一般。
唐三站在原地,望着命玄策迅速远去的背影,强忍着几乎要脱口而出喊住对方的冲动。
他眉头紧锁,心中充满疑惑: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以他一贯的冷静和谨慎,怎么会如此突兀地邀请一个陌生魂师比试?这不像他的作风。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今日心情不佳,影响了判断。
在原地默默运转了几遍玄天功,平复下心头最后一丝波澜后,他才转身,朝着学院的方向缓步返回。
夜色深沉,无人察觉。
在某个玄之又玄、寻常魂师难以感知的层面,唐三头顶上方,隐约可见一片氤氲蒸腾、紫气浩荡的“云团”。
那紫云缓缓流转,散发着尊贵、坚韧且潜藏磅礴生机的气息。
就在方才他与命玄策对视、心生挑战之念的短暂时刻,那片紫云似乎微微翻滚了一下,边缘处一缕极淡的紫气悄无声息地逸散、淡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抹除”走了一丝。
待到命玄策走远,紫云便恢复了平静的流转,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命玄策对此毫无所觉。
他如今的武魂能力,只能让他模糊感知自身气运的起伏与诅咒的压制,还远未达到能够清晰“看见”他人气运光华的程度。
直到走上了相对宽阔、但此刻已人迹罕至的官道,命玄策才敢停下脚步,连忙再次召唤出幸运骰子。
他集中精神,连续投掷了三次。
第一次,三点。第二次,五点。第三次,终于掷出了一个六点!
一股比之前明显许多的“顺遂安泰”之感笼罩全身,驱散了部分夜风的寒意和心头的紧张。
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重担。
“这诅咒……似乎越来越‘活跃’了?或者说,之前在我刚刚诞生,诅咒还没有彻底苏醒,现在才展现出它完整的威力?”
命玄策心有余悸地思索着,“当初那只被猎杀的帝皇瑞兽,究竟是何等修为?又拥有多么恐怖的气运眷顾,才能在其死后,将这份怨恨转化成延续百万年、连神祇都难以轻易化解的可怕诅咒?”
他想不明白,也不愿再多想。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生存问题。
他念头一动,脚下第二道黄色的百年魂环悄然浮现,光芒闪烁。
“第二魂技,命运左轮。”
低语声中,魂力在他掌心凝聚、塑形。
光芒敛去,一柄造型精炼、线条流畅、通体呈现哑光银白色的左轮手枪,稳稳地出现在他手中。
枪身质感接近金属,由凝实的魂力与某种特殊力量构成,触手微凉,却仿佛与他的灵魂有着某种联系。
这是他的第二魂技,可成长型武器类魂技——命运左轮。
其能力颇为特殊:根据他注入魂力的多少,会凝聚出威力不同的“命运子弹”。子弹射出前,会自动进行一次“骰子投掷”,决定其基础威力为1到6倍。
但这只是开始。
他还可以继续主动投掷骰子,来随机“附魔”这颗子弹——更改其重量、加速度、坚固度、穿透力等等微观参数,甚至有一定概率随机附加某种攻击元素属性,从而在基础倍率上,进一步叠加出难以预估的恐怖伤害。
当然,额外的“附魔”投掷需要时间,也就是俗称的“蓄力”。
若不蓄力,子弹威力最高就是六倍,以他目前魂王的魂力质量,顶多发挥出接近普通万年魂技的威力。
但如果给他足够的“蓄力”时间,通过多次投掷骰子,将子弹的各项参数优化到极致,并附加上强力属性……
那么,这一枪的最终威力,将完全取决于运气。
运气差时,可能只是个魂王的普通一击;可若运气爆棚,各项参数完美叠加,再附上强力属性……便是魂斗罗级别的强者,若大意之下没有全力防御,也可能被一枪重创乃至撂倒。
命玄策的手指轻轻搭在左轮那冰冷的、象征命运轮转的转轮弹仓上,指尖魂力流转,开始缓缓拨动。
随着弹仓转动,魂力如同被抽水机汲取般,迅速注入枪身,凝聚成一枚枚散发着不稳定能量波动的虚幻子弹。
他抬眼,望向天斗城方向,目光仿佛透过天斗高达百米的城墙,锁定在东区大街旁不远处,一座即便在深夜也依旧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丝竹之声的华丽府邸。
那是某个今日参与了交易会、风评不佳的贵族的别院。
暗金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与彷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冷静与决绝。
他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夜风里,仿佛是对命运的宣告,又像是对自己的送行:
“命运啊……请在这一刻,垂青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