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天斗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并未完全沉睡。
主街之上,酒楼赌坊依旧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觥筹交错与嬉笑怒骂之声,为这座不夜城注入着另类的活力。
而在那些权贵聚居的深宅大院区域,则显得幽静许多,唯有高墙内透出的点点灯火与巡逻家丁偶然响起的脚步声,昭示着内里的戒备。
命玄策如同一抹融入夜色的幽灵,周身魂力内敛到极致,仅凭身体力量与“鬼影迷踪”的精妙步法,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建筑的阴影、墙角的黑暗与树木的掩映之中。
他的动作流畅而迅捷,仿佛生来就属于这片黑暗。
他的右手始终握着那柄银白色的“命运左轮”,左手拇指以一种恒定的、近乎机械的节奏,每隔一秒,便轻轻拨动一次左轮的转轮弹仓。
每一次拨动,都伴随着魂力的细微消耗与一次无声的“骰子投掷”。
空气、元素、甚至冥冥中的概率,似乎都随着他指尖的动作而微微扰动。弹仓内,六枚虚幻的子弹表面,不断有细微的冰晶纹路、火焰虚影、电弧流光等异象一闪而逝,旋即内敛,只在子弹核心留下更加凝实、更加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当消耗了近半魂力,为每颗子弹都额外进行了五次“附魔”后,命玄策停了下来。
此刻弹仓内的六枚子弹,任何一颗的威力,都已足以对寻常的魂帝强者构成实质性威胁。
他轻轻吁了口气,额角隐现汗意,但暗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却亮得惊人。
他来到了选定的目标,一座占地颇广、即便在深夜也依旧有几处楼阁亮着灯火的华丽府邸之外。
高墙足有三丈,其上隐约有魂力波动的痕迹,似乎布置了简单的预警魂导器或结界。
命玄策侧耳倾听,将自身感知提升到极限,排除夜风吹拂枝叶、远处更夫梆子声等干扰,仔细分辨墙内的动静。片刻后,他确定墙内这片区域暂时无人活动。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收敛了魂力波动,仅凭强化过的身体力量,脚下轻点,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跃起,双手在墙头一搭一按,身形便已轻盈地翻过高墙,向内落去。
然而,就在他双脚即将触地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败有机物与刺鼻氨水味的恶臭,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
命玄策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落点,墙内一侧,竟然紧挨着一处……露天茅厕。
看那污秽狼藉的样子,恐怕还是府中下人常用的。
千钧一发之际,他再也顾不得隐藏魂力,腰腹核心力量瞬间爆发,魂力灌注双腿,在空中硬生生做了一个极高难度的扭身回转。
身体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了两周,借助旋转产生的些许横向位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下方那摊污秽之地,落在了一旁相对干净些的泥土地上。
饶是如此,鞋底边缘还是沾染了些许令人作呕的污迹。
还不等他站稳身形,喘匀这口气,远处花园小径的尽头,一道带着惊怒的厉喝声便已如炸雷般响起:
“谁在那里?!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伯爵府!”
声浪滚滚,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极远。
显然,对方修为不弱,感知敏锐,方才命玄策情急之下泄露的那一丝魂力波动,以及落地时那细微的声响,已然暴露了他的存在。
命玄策心中暗骂一声“晦气”,知道再想悄无声息地潜入、盗取物资已是奢望。
糊弄过去?看对方这反应速度与气势,绝无可能。
既已暴露,那就干脆利落!
他眼中寒光一闪,手指迅捷地调整左轮弹仓,将一枚早已完成“附魔”的子弹推入待击发位置。几乎在同时,他抬臂、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砰——!”
清脆而响亮的枪声,在静谧的府邸夜空中骤然炸响,显得格外突兀与刺耳。
唯有命玄策能“看见”,在他扣动扳机的刹那,一枚无形的骰子虚影在枪口前方一闪而逝,朝上一面清晰地显露出“五点”。
这意味着,这一枪的基础威力,是标准魂王一击的五倍。
而这颗子弹,在之前的“附魔”中,随机获得了“三倍加速度”、“两倍坚固度”以及“六倍冰元素附加”的强化!
只见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蓝色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以远超寻常魂技的速度,瞬间跨越了超过八十米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那发出厉喝之人——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威严、此刻却满脸惊怒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枪响的瞬间,他脚下已然亮起了两黄、两紫、两黑,整整六道炫目的魂环,赫然是一位六环魂帝!
他身侧浮现出一面威严的敖犬虚影,显然是兽武魂。
然而,子弹的速度太快,附魔后的穿透力也太强,敖犬虚影仅仅阻挡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便被淡蓝色的流光洞穿。
“噗嗤!”
血花迸溅!
子弹狠狠钻入了中年男子仓促间抬起格挡的左肩肩胛处,并非致命伤,但下一刻,子弹内部蕴含的恐怖六倍冰元素能量轰然爆发。
“喀啦啦——!”
刺骨的寒气以伤口为中心疯狂蔓延、凝结。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中年男子的上半身,连同他惊怒未消的面容、刚刚抬起的右臂,便被一层厚达尺许、晶莹剔透的幽蓝色寒冰彻底封冻,化作了一尊在清冷月光下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雕人像。
冰雕内部,中年男子的眼珠还能转动,脸上充满了痛苦、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体表的六道魂环剧烈闪烁,雄浑的魂力在冰层内疯狂冲击、震荡,试图破冰而出。
三秒之后。
“吼——!!!”
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咆哮从冰层内闷响传出!
“轰隆!”
包裹他上半身的厚重冰层,在他不计代价的魂力爆发下,轰然炸裂。
无数坚冰碎块如同炮弹破片般向四周激射,将附近的花草、假山打得一片狼藉。
冰屑纷飞中,中年男子踉跄后退两步,左肩处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伤口边缘还凝结着未能完全化开的冰碴,寒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与血肉,让他半边身体都感到麻木刺痛。
他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跳,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袭击者的踪迹。
然而,除了夜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被枪声和爆炸惊动、正匆匆赶来的杂乱脚步声,哪里还有偷袭者的影子?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一群手持兵刃、火把的家丁护院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自家老爷如此狼狈模样,无不骇然失色。
中年男子——这座府邸的主人,一位世袭伯爵——冷哼一声,松开了捂着伤口的右手,看也不看,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最先开口、靠得最近的一名护院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