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昊将那份关于罗素的情报推到一边,话题转向另一件让他不悦的事:“老三和他那位新未婚妻,朱竹叶,武魂契合度的磨合,如今进展如何?”
他口中的“老三”,正是从索托城狼狈归来的戴沐白。
其回来后没享受几天清闲,就被立刻安排与所有适龄的朱家女子重新测试武魂适配度。
结果运气不佳,找到一位刚刚达到六成契合底线、名为朱竹叶的旁支女子。
朱明天心中一凛,恭敬答道:“回陛下,三皇子殿下与竹叶武魂契合度本就不算突出,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与磨合,至今仍未能成功施展出武魂融合技。”
“不能成功?”
戴昊冷哼一声,虎目微眯,寒意森然,“还是故意不想成功?”
他并非一定要置戴沐白于死地。
留着这个天赋尚可、有“污点”的儿子,本身就是对太子戴维斯最好的鞭策与警告,让其在登基之前绝不敢有丝毫松懈。
待到戴维斯年近三旬,心性能力彻底成熟稳固,届时再继承大统,有戴家族老监督,也不易变成昏聩之君。
戴沐白的存在,本就是这盘残酷棋局中一枚重要的“棋子”。
朱明天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戴昊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份罗素的情报,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加快,显露出内心的权衡与决断。
“七宝琉璃宗靠着‘延时药剂’拉拢了更多辅助魂师,天斗皇室凭‘魂力药剂’增强了军队潜力,连蓝电霸王龙宗都在四处开设商会,似乎从罗素那里得到药剂配方,攫取财富与影响力……难道我星罗帝国,就要眼睁睁看着,步步落后于人?”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朱明天,你从军中抽调好手,另寻可靠渠道,设法接触天斗那边,尝试获取这几种药剂的详细配方或样品。不惜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看向朱明天:“另外,选派机敏可靠之人,以合适身份前往天斗城,接触那个罗素。传朕的话:天斗皇帝能给他的,朕能给得更多!”
朱明天心头一震,深深吸了口气,再次躬身:“臣,遵旨!”
戴昊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朱明天保持着恭谨的姿态,缓缓退出御书房,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戴昊一人。
他又沉思了片刻,对着侍立在一旁、仿佛影子般无声无息的老太监吩咐道:“把关于罗素和朱竹清的情报,抄录一份,送到老三府上。”
“是,陛下。”
老太监躬身领命,动作轻捷地上前,将书案上那份情报小心收好,无声退下。
……
星罗城,三皇子府。
与皇宫的肃穆威严、其他皇子府邸的门庭若市相比,这座规模宏大的“三皇子府”显得异常冷清。
高墙深院,朱门紧闭,门前车马稀少,连守卫都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味道,仿佛这座府邸的主人早已被遗忘在权力的边缘。
府邸深处,花园里。
戴沐白刚刚送走传旨的太监,手里捏着那份抄录的情报,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幻不定。
当两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时,他瞳孔骤然收缩,抓着纸张边缘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旁边,一名容貌清丽、眉眼间与朱竹清有三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冷艳、多了几分娇蛮的少女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件魂导器饰品。
见戴沐白反应如此剧烈,她挑了挑眉,站起身,带着几分好奇凑了过来,想要看看是什么消息能让这个平日里要么阴沉要么强作洒脱的“未婚夫”如此失态。
她刚刚探头,目光扫到纸页上“朱竹清”三个字,戴沐白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情报往身后一藏,脸上闪过一丝被窥破秘密般的恼羞与阴鸷。
朱竹叶见状,双臂环抱,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与毫不掩饰的怨气:“躲什么躲?原来是我那位‘好堂姐’的消息啊。怎么,她在天斗帝国过得可还风光?”
她语气中带有怨气,毕竟若不是朱竹清武魂意外变异,解除了与戴沐白这废物的婚约,又岂会轮到她这个旁支女子,被强行拉来与戴沐白配对,卷入这九死一生的夺嫡漩涡?
在她看来,这无异于被家族推出来送死!
正因为两人心中都充满排斥与对失败的期盼,他们的武魂融合技才迟迟无法练成。
“闭嘴!”
戴沐白猛地扭头,怒喝一声,脸色青白交加,眼中翻涌着嫉妒、不甘、屈辱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逃回星罗,并未摆脱既定的命运,反而像是落入一个更华丽的囚笼,时时刻刻感受着来自兄长戴维斯的无形压力与死亡威胁。
而朱竹清呢?却似乎挣脱了枷锁,不仅活得自由,还眼看就要成为天斗帝国新贵“罗素伯爵”的伴侣,未来甚至可能是侯爵夫人、公爵夫人!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罗素!
那个在索托城大斗魂场见过的、当时并未被他放在眼里的平民魂师。
凭什么?
凭什么能研究出“延时药剂”、“魂力药剂”这些连星罗帝国都垂涎欲滴的秘药?
凭什么能获得如此显赫的名声与地位?
正是因为罗素带来的这些药剂,原本对他这个“废物弟弟”不甚在意的太子戴维斯,最近也开始频频“关注”他,府邸周围可疑的眼线多了起来。
若不是他修炼所需的药剂资源都由皇室族老亲自派发、监督使用,他简直要怀疑自己会不会在某天夜里,被一杯掺了料的毒药悄无声息地送上路。
愤恨、嫉妒、恐惧、不甘……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戴沐白的心脏。
他猛地将手中的情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仿佛那样就能砸碎罗素和朱竹清带来的刺痛与阴影。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隐现,昔日在索托城那副风流不羁、强装洒脱的面具,在此刻的星罗皇城,在残酷的现实与对比之下,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苍白无力而又扭曲的内在。
朱竹叶冷眼旁观着他失态的模样,嘴角的讥诮更深,眼底却同样掠过一丝兔死狐悲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