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是他永恒的梦魇!
当年随同上任教皇千寻疾追杀唐昊,那一战……他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唐昊最后那毁天灭地、仿佛连空间都要砸碎的昊天锤,不仅重创了教皇,余波更是险些将他这个以诡异敏捷著称的鬼斗罗直接震碎灵魂。
虽侥幸捡回一命,却也付出了长达近三年休养才彻底恢复的代价,灵魂深处更是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烙印。
他缓缓低下头,兜帽的阴影完全笼罩了面孔,但那两道落在唐三身上的幽紫目光,却已变得无比危险、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物,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可以用来宣泄无尽恨意的工具。
他在武魂殿长期负责情报与暗处事务,审问、逼供、折磨……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从不在乎什么封号斗罗的“风度”或对弱者的“怜悯”。
月关感受到搭档骤然失控又强行压抑的魂力波动与情绪,心中了然。
他伸手拍了拍鬼魅的肩膀,低声道:“冷静点,老鬼。活着的唐三,才有最大的价值,他是目前我们手中,唯一可能引出唐昊的饵。别弄死了。”
鬼魅周身波动的黑雾缓缓收敛,但那阴森恐怖的气息却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内敛,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音嘶哑:“放心……我最懂得如何招待魂师了。保证他外表看不出半点伤痕,但灵魂……会记住每一寸痛苦。”
他的武魂本是极为罕见的本体武魂——自身的灵魂。
然而,幼年一场濒死的重创,导致武魂在恢复过程中发生了不可预知的恐怖变异,化作了如今这介于虚实之间、更接近传说中“鬼魂”概念的“鬼魅”武魂。
这变异赋予了他更诡异莫测的能力,尤其擅长侵入精神、操控恐惧、在灵魂层面制造极致的痛苦折磨。
鬼魅缓缓抬起一只笼罩在黑袍中的手,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似乎有黑色的脉络隐隐流动。
他五指微张,一道扭曲不定、无声哀嚎的模糊黑影便在他掌心凝聚,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寒。
“去。”他轻轻一弹指。
那道黑影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飘向地上昏迷的唐三,径直没入了他的眉心。
“啊——!!!”
下一瞬,原本昏迷的唐三猛然睁大双眼,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弓起,脖颈和手臂青筋暴突,喉咙里爆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那声音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痛苦,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大脑和灵魂深处同时搅动、穿刺。
与之前被月关扼住喉咙的生理性痛苦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本源、避无可避的酷刑,让唐三都难以忍受。
鬼魅静静地站在一旁,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愉悦地晃动了一下。
唐三那充满痛苦与绝望的哀嚎,传入他耳中,仿佛成了世间最动听的乐章,比他以往折磨过的所有囚犯临死前的惨叫加起来,还要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愉悦”与“满足”。
仇人之子痛苦的灵魂颤栗,对他而言,便是最好的慰藉。
月关对眼前的情景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痛苦翻滚的唐三一眼。
他走到一旁铺着绒毯的座椅旁,优雅地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坐了下来,指尖捻起一片不知何时出现的金色菊瓣把玩着,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自然地问道:
“萨拉斯藏起来的那个双生武魂,具体是什么情况?是谁?”
鬼魅似乎还沉浸在唐三的惨叫声中,片刻后才收回些许注意力,用那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名叫柳江路,原是圣殿骑士团的一个小队长,武魂原本是黑暗灵猫。据说是被玉小刚打断了手脚后,不知何故,竟突然觉醒了第二武魂,血龙。”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信息更为敏感,改为直接传音,声音直接在月关心底响起:
“蛇矛和刺豚曾带他去寻罗素治疗伤势,本想趁机拿下罗素,但那小子狡猾,身处一片蓝银草覆盖的山地,领域一开,漫山遍野的蓝银草都成了他的盾牌和耳目,两位长老顾忌其领域反噬与地形,最终无功而返。”
传音完毕,鬼魅似乎觉得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是直接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寒意:
“说来也巧,唐昊的妻子,乃是十万年魂兽蓝银皇化形。若非这唐三身负昊天锤武魂,单论武魂属性,那个罗素的蓝银皇武魂,倒是更像……”
“呵,可惜,少主似乎对此另有打算,并不愿与我们共享更深入的情报。”
一提到罗素,月关把玩菊瓣的手指微微一顿,脸色又有些发黑。
他事后复盘,即便自己一开始就全力以赴,面对那小子借助地利展开的诡异领域,想要在不付出相当代价的情况下生擒活捉,也确实不易。
那小子滑溜得像条泥鳅,对危险的嗅觉又异常敏锐。
即使在用传音交谈,月关依旧谨慎地低声提醒了一句:“慎言,少主行事,自有其深意。我们只需完成教皇陛下交待的任务即可。”
他目光深邃,“况且,有少主在前面……有些事,我们反而更好向教皇陛下交代。”
话中之意,不言自明。
夹在两位心思难测、关系微妙的上位者之间,明哲保身,适时装糊涂,才是生存之道。
鬼魅兜帽微动,算是赞同。
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地上声音已逐渐微弱、却仍在无意识痉挛的唐三身上。
似乎觉得“招待”的力度还不够,他再次抬起苍白的手指,轻轻一勾——
又一道更加凝实、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黑色鬼影,悄然浮现,无声无息地再次没入唐三的躯体。
唐三刚刚有些适应,或者说麻木的痛苦,瞬间再次飙升到新的巅峰。
嘶哑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身体扭曲成怪异的姿势,冷汗早已浸透衣衫,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深色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