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涌起难以置信的惊喜。
无论过程如何,雪无痕在此战中的决定性作用毋庸置疑,他若坚持,旁人难有异议。
此刻他竟主动放弃优先权,并许下如此承诺,怎能不让人心动?
雪无痕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闭目调息,不再理会外界。
水无漾虽重伤倒地,但意识尚存。
他见雪无痕神色淡漠,言语笃定,心中疑云密布,可那悬浮的碧绿魂骨散发出的诱人光华与磅礴能量,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火炬,灼烧着他的理智。
挣扎着侧过头,看向队伍中那位与他相交数十载、同为冰属性魂师的老友——陈姓魂帝,武魂“冰魄刀”,魂力六十八级,在场除他外冰系造诣最高。
“老陈……”水无漾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你去试试魂骨!”
陈姓魂帝闻言,眼中精光暴闪。
他早被那魂骨勾得心痒难耐,此刻得水无漾首肯,更是按捺不住。
深吸一口冰寒彻骨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激动,他迈开步伐,沉稳而坚定地走向那悬浮的碧绿左臂骨。
魂骨静静漂浮,约莫一尺长短,通体宛如帝王翡翠精心雕琢,晶莹剔透,内里仿佛封印着一泓流动的碧色寒光,仅仅是注视,便让人灵魂都感到阵阵刺骨的寒意与难以言喻的威严。
一旁,被于海柔搀扶的水冰儿秀眉微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经过方才短暂的武魂融合,她对雪无痕的魂力本质有了一丝模糊却深刻的感受,那是一种凌驾于凡冰之上的极致高傲与纯粹。
以他的心性,怎会轻易放弃本该属于自己的战利品?除非……
“等等!”
水冰儿忽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清晰。
她目光灼灼地盯向雪无痕,“若融合失败……会如何?”
陈姓魂帝伸出的右手微微一顿,停在半空,也转头看向雪无痕。
雪无痕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有雪:“没什么。不过是被极致之冰……从内而外,冻死罢了。”
“荒谬!”
陈姓魂帝脸色一沉,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一下,随即冷哼道,“老夫修炼数十载,从未听闻融合魂骨会致人死地!魂骨最多排斥反噬,何来冻死一说?”
他认定这是雪无痕不愿他人染指的托词喝恐吓,眼中火热更甚,不再犹豫,催动魂力包裹手掌,毅然决然地抓向那碧绿魂骨!
指尖触碰的刹那,他体内雄浑的冰属性魂力如同找到归宿般,自发涌向魂骨,迫不及待地开始建立连接,进行融合。
然而,就在魂力与魂骨接触的瞬间——
“嗡——!”
碧绿魂骨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华。
一股远比冰碧蝎活着时更加纯粹、更加霸道、仿佛源自法则本源的极致寒意,如同沉寂万古的冰河骤然决堤,轰然爆发。
“呃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陈姓魂帝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胛,瞬间被一层厚重无比、闪烁着妖异碧光的坚冰彻底覆盖。
那冰层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沿着手臂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筋骨被瞬间冻结、脆化,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碎裂声。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修炼多年的冰属性魂力,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极致寒意面前,竟如同臣民遇到了真正的君王,非但无法调动抵御,反而彻底紊乱、倒流,疯狂冲击着他自身的经脉。
冰火相冲尚可理解,这同源却更高阶的绝对压制,带来的反噬更为致命。
“快退!打断他!”水无漾骇得魂飞魄散,嘶声吼道。
可惜,已经太迟了。
魂骨融合一旦开始,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外力极难强行中断,尤其当融合者自身魂力被彻底压制紊乱时,否则雪无痕不会说“冻死”二字。
“救……救我!”
陈姓魂帝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向同伴伸出未被冻结的左手,声音已因极寒而扭曲。
然而,那碧绿坚冰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绝对低温,无人敢轻易靠近。
不过短短三四次呼吸的时间,碧绿冰层已覆盖其全身。
最后一声微弱的呜咽被冻结在喉间。
一尊栩栩如生、脸上定格着绝望与痛苦的碧绿冰雕,矗立在洁白的雪地上,在雪地反射的光芒下反射着冰冷死寂的光泽。
而那碧绿魂骨轻轻一震,脱离了冰雕,重新悬浮于半空,光华流转,仿佛刚才吞噬了一位魂帝的生命,于它而言不过寻常。
“老……老陈……”
水无漾呆呆地望着那尊冰雕,嘴唇哆嗦着,难以接受这瞬间发生的惨剧。
他猛地转头,目光复杂至极地看向雪无痕,震惊、懊悔、后怕,还有一丝被说破的狼狈。
原来,他早就知道!这魂骨的融合条件,苛刻残酷至此!
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移向侄女水冰儿。
水冰儿此刻亦是面无血色,美眸死死盯着魂骨,又看看那尊冰雕,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于海柔的衣袖。
她清晰感受到二叔目光中的询问与最后一丝希冀。
水冰儿缓缓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对着水无漾,轻轻地摇了摇头。
亲身感受过雪无痕那凌驾于冰凤凰之上的极致之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虽是高质量冰属性,但距离“极致”还差着关键的一线。
这一线,便是天堑。
水无漾眼中最后的光彩黯了下去,颓然躺倒,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岁。
雪无痕此时已恢复了些许气力,在众人或惊惧、或复杂、或隐含怨怼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冰雕旁,随手一挥,一道凝练的冰刃划过,敲碎了冻结的臂膀部分,取出了那枚碧绿魂骨。
魂骨入手冰凉,却温顺地躺在他掌心,再无半分暴戾。
“还有谁想试试?”
他举起魂骨,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无人应声,只有寒风呼啸。
方才与陈姓魂帝关系颇为亲近的一位老师,此刻红了眼眶,忍不住指着雪无痕,声音颤抖地质问:
“你,你既知这魂骨如此凶险,为何不早说清楚?!就眼睁睁看着老陈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