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倾尽所能,所得材料固然珍贵,却也仅能支撑千道流重塑一个相对稳固的神魂与神体,其力量层次,大约相当于一个较强的位面神或普通的二级神祇。
这与千仞雪自身主神级别的实力,以及她内心希望能给予祖父更高起点的期望,相去甚远。
“爷爷……”千仞雪看着祖父,心中涌起浓浓的愧疚,“对不起,我只能找到这些材料……让您受委屈了。”
千道流却儒雅一笑,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并不在意:“傻孩子,这有什么好愧疚的?比起之前生命耗尽、魂归天地,如今能重获新生,已是莫大的幸运与奇迹。更何况,成神啊……这可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的目光坦然,确实没有丝毫介怀。曾经的他,受限于天使神位的传承规则,毕生止步于极限斗罗,无法真正踏足神域。
如今能摆脱凡胎,拥有神祇的位格与近乎永恒的生命,已是天大的馈赠。
在适应了新的神体、初步了解了神界现状以及近来发生的惊天剧变后,千道流陷入了沉思。
当听到关于龙族可能复苏、神界正在积极备战以应对潜在复仇的种种信息时,不知为何,他心中莫名地、毫无道理地浮现出一个身影——他那行事怪诞疯狂的的“大孝子”,千寻疾。
一种近乎直觉的猜测,毫无根据地滋生:那所谓的龙族复仇风波,会不会……和那个逆子有关?
千道流自己都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感到荒谬。千寻疾之前也不过是个凡人,如何能与龙族复苏这种大事扯上关系?
但想了想之前千寻疾的诡异之处……放在那个逆子身上,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不过,那微薄的父子情,还是有点作用的。
千道流选择了沉默。他没有证据,仅仅是一个荒诞的直觉。贸然说出,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忌和调查。
·····································
而千道流不知道的是,他心中担忧的千寻疾,早已不在他以为的斗罗大陆之上。
下界,武魂城,教皇殿。
昔日象征着大陆最高权力与神圣威严的殿堂,此刻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胡列娜、邪月等黄金一代也凭借自身努力与机遇,或在神考路上,或已获得低级神职;就连那个被千寻疾“悉心培养”成为脑残粉的天玥,此刻也正处于凝聚属于自身神格的关键时刻,无心也无力处理俗务。
所有人都走了。
千寻疾独自坐在高高的教皇宝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真是……无趣啊。”他低语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既然此地已无可留恋,他干脆利落地做出了决定。
传讯将天玥来,将教皇之位连同武魂帝国,一并交给了她。
“好好守着,等我回来。”丢下这句毫无责任心可言的话,千寻疾甚至懒得去看天玥那惊愕、茫然又带着一丝被迫接起重担的惶恐表情,身形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教皇殿内。
他离开了斗罗星,并非前往神界。
他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们还在为神界扩张、龙族威胁而忙碌时,他,千寻疾,早已跳出棋盘,去探索更遥远、更未知的领域。
循着那点从唐三灵魂碎片中剥离出的模糊空间坐标与法则印记,经过一段在宇宙虚空中并不算太漫长的穿梭,千寻疾抵达了他的目的地——蜀山唐门世界,唐三最初诞生与成长的低武位面。
······························
踏入这个世界,千寻疾收敛了自身绝大部分神力,只维持着最基本的防护与感知,如同一个好奇的旅人,开始漫步于这个与他所知截然不同的文明。
青山绿水,亭台楼阁,武林纷争,江湖侠气。
这里没有魂力,没有武魂,却有着精妙的内功心法、奇诡的武学招式,以及那令唐三前世引以为傲、甚至能在神界掀起波澜的——暗器与毒术。
千寻疾的“游玩”开始了。
他或隐匿身形,潜入各大门派禁地、世家藏书阁;或化身寻常旅人,以金银财宝、乃至随手展示的、在这个世界看来近乎“仙术”的微末手段,换取想要的秘籍。
玄天功、鬼影迷踪、控鹤擒龙、紫极魔瞳……这些唐门绝学被他轻易获取。
少林易筋经、武当太极拳剑、峨眉九阳功、西域奇毒配方、苗疆蛊术残篇……乃至一些偏门左道、早已失传的古老秘术,都成了他的收藏。
他玩得有些“嗨”了。
然而,随着收集的功法秘籍越来越多,对这个世界的本质了解也越来越深,千寻疾最初的兴奋感逐渐冷却。
“精妙有余,上限太低。”他如此评价。
这个世界的武功,尤其是内功与暗器手法,在技巧层面、能量运用效率上,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但,也仅此而已。
这个世界的本质,依然是低武。
能量层次决定了它的天花板。这里没有超凡的灵气,没有成体系的法则可供感悟与融合。人类修炼到极致,也不过是延年益寿,力能劈石,飞檐走壁,终究无法摆脱凡胎肉体,寿命有限,无法触及“神”的领域。所谓破碎虚空、羽化飞升的传说,在这个世界也只是虚无缥缈的臆想,并无真实路径。
“终究是凡人的把戏。”千寻疾将最后一份感兴趣的毒经收入囊中,失去了继续探索的兴趣。这个世界,已经无法给他带来更多的“惊喜”或实质性的提升了。他就像一个逛完了所有有趣摊位的游客,开始觉得索然无味。
站在一座孤峰之巅,俯瞰着脚下云海翻腾、江湖远去的世界,千寻疾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个世界价值已被榨干,接下来,该去哪里?还是去探索那些纯粹由宇宙自然生成、可能存在奇特资源或危险生物的蛮荒位面?
千寻疾眼中重新燃起探索与征服的欲望。给神界的“惊喜”,或许可以准备得再丰厚一些。比如,找到一些连神王都会感兴趣的东西,或者……制造一些连毁灭之神都预料不到的“小麻烦”。
身影一闪,千寻疾消失在孤峰之上,只留下被无形力量扰动而缓缓旋转的云海,以及这个被他如同逛集市般搜刮了一遍、未来武林传说中或许会多出一段关于“神秘异人”昙花一现故事的蜀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