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动荡尘埃落定后,毁灭之神以铁腕与清晰的蓝图,迅速整合了神界力量。
大部分神祇,无论是出于对更强的渴望,还是对毁灭之神手段的敬畏,单纯审时度势,都选择站在毁灭之神主导的扩张阵营一方。
一时间,神界整体意志高度统一,众神之力前所未有地凝聚起来。
扩张计划,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前任空间之神与现任空间之神东方镜,这两位在空间领域造诣最深的神祇,成为了此次工程的核心支柱。
她们联手,引导着自身的神力,在神界边缘那不断向外延伸、因而相对变得“稀薄”的新生壁垒处,镌刻下层层叠叠、复杂玄奥的空间加固神纹。
其余神祇也各司其职,贡献力量。
火神、水神、风神、土神等元素神祇调和着被吸纳而来的狂暴宇宙能量,使其温和地融入神界本源;雷神、蝶神等也提供着自身力所能及的力量……
整个神界,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仪器,在毁灭之神的统筹下,齐心协力地推动着神界边界。
进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预想中的剧烈空间震荡、能量反噬、或是未知存在的干扰,都未曾出现。
神界如同一个健康成长的生灵,其“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地向外扩张,而内部则因吸纳了更多、更精纯的宇宙本源能量,神力浓度缓慢持续地提升,环境变得更加适合修炼与神性温养。
与外界热火朝天、充满希望的氛围截然相反,一座封锁无人踏足是神殿之中,生命之神被限制在此,强大的封印锁链不仅束缚着她的神力,也隔绝了她对外界的大部分主动感知,只能通过穹顶一扇被施加了限制的窗口,被动地“看”到神界边缘那日复一日、持续不断扩张的景象。
她的内心,如同被放在文火上反复煎熬。
每一天,她都提心吊胆,神念紧绷,生怕下一刻就看到那扩张的壁垒骤然破裂,狂暴的宇宙乱流涌入,或是引来了什么不可名状的、觊觎神界本源的可怕存在。
唐三记忆碎片中那些关于神界遭遇大劫的模糊画面,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反复上演,加深着她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生命之神倚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窗外那令她心悸的扩张光芒,眼中充满了痛苦与不解,“明明有前车之鉴,明明风险如此巨大……一旦失败,神界亿万载基业,无数生灵依托的净土,都将毁于一旦!他为何如此固执?力量……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生命之神无法理解毁灭之神的“野心”,更无法认同这种将整个神界置于未知风险之下的“赌博”。
她曾无数次试图联系毁灭之神,想要当面劝说。
但所有的讯息都石沉大海,毁灭之神似乎已彻底将她隔绝在外,专注于他的宏图伟业,并没有搭理和生命之神见面。
这种被隔绝、被无视、眼看着“灾难”步步临近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生命之神每一天都生活在焦虑与恐惧之中,心神损耗甚至比之前战斗受伤更甚。
然而,一天天过去,一周周过去,一月月过去……
预想中的“灾难”迟迟未来。
直到某一日,那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来自神界边缘的强烈扩张波动,终于渐渐平息、稳定下来。
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稳固、更加生机勃勃的法则气息,如同潮汐般温柔地漫过整个神界。
生命之神猛地冲到那扇小小的穹顶窗户前,不顾锁链的哗啦作响。
她看到了。
那新生的、更加遥远而壮丽的神界边界,如同一道璀璨的星河长城,静静地悬浮在宇宙之中,稳固,坚实。
非但没有破裂的迹象,反而比扩张前显得更加厚重、更加充满活力。神界内部,原本就浓郁的神力,此刻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空气中仿佛都流淌着液态的能量甘霖,每一个呼吸都让她感到身心传来舒适的悸动。
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生命之神呆呆地站在原地,翠绿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错愕、茫然,以及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虚幻感。
她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日夜煎熬的痛苦……在眼前这安稳繁荣、更胜从前的景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徒劳?甚至……愚蠢?
毁灭之神……他竟然是对的?他的扩张计划,非但没有带来灾难,反而真的让神界变得更加强大,根基更加雄厚?
这个认知让生命之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重而凌乱的声响。
茫然之后,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既然如此……那么,她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抗争、所有的痛苦与绝望……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与丈夫的决裂,她的出手干预导致重伤被囚,她每日每夜心惊胆战的折磨……这一切的意义,何在?
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生命之神的眼角滑落。
起初只是一滴,随即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而下,滴落在冰冷的神殿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她没有发出任何哭声,只是无声地流泪,那绝美的容颜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悔恨,以及对自我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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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的扩张圆满落幕,带来的不仅是疆域的拓展与能量的充盈,更是一种昂扬向上、充满希望的氛围。
毁灭之神立于神界中枢最高处,俯瞰着这片在他主导下焕发出更磅礴生机的神界,暗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骄傲与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