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久久神色突变,戴幽恒心知时机已到。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转为疑惑和不安,试探着问道,“怎么了,公主殿下?这礼物你不喜欢吗?”
“不……不是。”许久久艰难地开口,避开他的目光,“幽恒,你刚回城,恐怕还不知道,你母亲和弟弟他们……出了些事。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戴幽恒愕然地重复,脸上的不解迅速被焦急取代,“出事?出了什么事?公主殿下,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母亲和洛黎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啊!”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许久久知道再也瞒不住,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份复制了留影内容的魂导影像卷轴,手指微颤地将其展开。
那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朱曼与戴钥衡密谋如何设计擒拿白婉凝母子的对话。
“朱曼派人抓了你母亲和洛黎,想将他们秘密送往朱家作为人质,但是……”许久久的声音沉重而悲伤,“但是在押送途中,马车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现场惨不忍睹。你母亲和弟弟,他们……都没能逃出来。”
影像和话语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中了戴幽恒。
他猛地后退三步,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骇人的消息,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真的!母亲和洛黎,不会的……”
下一秒,他像是被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吞噬,猛地转身,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公主的书房,朝着公爵府的方向狂奔而去,甚至连那项链都遗忘般掉落在地。
“幽恒!”许久久惊唤一声,看着他失控奔逃的背影,心中猛地一揪,急忙对阴影处道,“漫依奶奶,快跟上他!他现在情绪崩溃,我担心他会做出无法挽回的傻事来!”
星云斗罗漫依的身影悄然浮现,她看了一眼戴幽恒消失的方向,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公主放心,老身会护他周全,绝不会让他有失。”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轻烟般追了出去。
戴幽恒如同一阵狂风般冲回了公爵府。
昔日威严的府邸,此刻竟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缟素,白色的挽联和灯笼在风中凄冷地飘荡,压抑得令人窒息。
门口的侍卫见到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二公子,您回来了?”
“滚开!”戴幽恒看也不看,一把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侍卫,携着一身冰冷的煞气直冲入灵堂。
灵堂内,香烟缭绕。
戴浩正背对着门口,亲手将三炷香插入灵前那冰冷的牌位前的香炉中。听到身后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与沉重,看到是戴幽恒,眉头立刻锁紧,质问道,“幽恒!你还知道回来!这一个月,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戴幽恒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问话,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个刻着“戴门白氏婉凝”和“戴洛黎”的灵位上,眼中满是愤怒,声音嘶哑而颤抖,“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告诉我!”
戴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痛,沉声道,“是一场……意外。你嫡母邀请婉凝和洛黎前往朱家做客,谁知途中马车突然发生爆炸。他们因此遭遇不幸。”
他试图让语气显得平静客观,“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所以灵堂未撤,灵位未移,就是为了让你能送他们最后一程。待你祭拜过后,我会将他们的牌位,正式请入戴家祖祠。”
他心中仍存着息事宁人的念头。初闻噩耗、看到那份留影时,他何尝不震怒?甚至破天荒地狠狠扇了朱曼一记耳光。但朱曼哭跪在地发誓赌咒,声称绝未下杀手,只是想将人带回朱家作为筹码。
冷静下来后,戴浩倾向于相信这个说法。
不是因为他多么信任朱曼人品,而是站在朱曼的角度,的确活捉白婉凝比杀了她,好处多得多,只要白婉凝在手,她就能完全控制戴幽恒,但白婉凝死了,反倒是让戴幽恒从此以后再无软肋,又会与她不死不休,于她而言有何益处?
与其说戴浩信任朱曼的人品,不如说他认为自己妻子的智商,不至于低到这种地步。
还有那传播全城的留影画面,更不可能是朱曼自己传播的吧,背后明显有人在设计,而他的第一怀疑对象,其实是皇室许家。
许家定然是一直监视着他们戴家,得知这件事之后便将计就计,杀死了白婉凝和戴洛黎,然后嫁祸于朱曼,好让戴幽恒和公爵府嫡系一脉彻底撕破脸皮,从而让他完全归入皇室麾下。
戴浩告诉自己,不能被皇室轻易设计,无论这件事上朱曼犯得错有多大,他都必须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