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渊缓步走进书房:“张谦,休得放肆,我们奉都察院之委托,前来拿你,这是都察院的公文,你自己看。”
张谦睁大了眼睛,目光扫过公文,越看,脸色愈发苍白。
只见公文上罗列着他的罪行——贪污腐败、中饱私囊,侵占北疆屯民公田百余亩,滥用职权、包庇亲信,纵容其子张昊欺压百姓、为非作歹,桩桩件件,都证据确凿。
“不……不可能。”
张谦摇着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些都是污蔑,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我不服,我要见陛下,我要申诉。”
此时,阴山府知府听闻消息,也匆匆赶到了书房。
“梁知府,这是都察院的公文,张谦罪行确凿,我等奉命将其羁押。”
梁知府连忙接过公文,看了一眼便说道:“本官一定全力配合。”
“张谦这等贪官污吏,作恶多端,本官早已对其不满,只是先前未能掌握确凿证据。”
而此时的张谦脸色苍白,满是颓丧与万念俱灰,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都完了……”
锦衣卫见状,不再耽搁,押着他走出书房。
沿途的官吏们见状,纷纷避让,个个噤若寒蝉。
平日里权倾一方的同知,竟然会落得这般下场,这让他们意识到,朝廷这一次的吏治是来真的了。
以后要夹着尾巴做官,不能太嚣张了。
……
而就在张谦被锦衣卫羁押时,苏无疾与罗文忠已经抵达了大明新的都城——大都。
宽阔平坦的官道四通八达,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林立,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繁华之景。
“大都比起龙城更要繁华啊。”罗文忠骑在马上,语气中满是赞叹。
“宫墙巍峨,商铺林立,人声鼎沸,这般气象,倒是配得上我大明都城的气派。”
苏无疾微微点头:“比碎叶城更强上百倍不止。”
“只是人口还是少了些,若是能再多些移民前来定居,这大都,定会更加热闹,更加气派。”
二人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他们在碎叶城驻守两年,日日面对的是草原戈壁、刀光剑影,早已习惯了冷清与肃杀。
如今重回大都,再见这般繁华烟火,心中也有几分恍如隔世的陌生。
二人道别后,便各自朝着内城的府邸走去。
内城皆是世家勋贵、朝廷重臣的府邸,朱漆大门巍峨气派,庭院幽深,护卫森严。
与外城的热闹烟火,又多了几分端庄肃穆。
景国公府,罗文忠刚踏入正厅,一道身着华贵宫装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眼眶泛红,一把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欢喜:“文忠,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娘想你啊!”
此人便是罗文忠的母亲,陈国长公主李大凤,李骁的亲姐姐。
罗文忠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温顺:“娘,儿子回来了,让您和爷爷、奶奶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工部尚书罗平,也是不住的点头,看向自己长孙的目光中,满是藏不住的疼爱与满意。
罗家世代将门,忠君报国,这长孙,便是罗家未来的希望,要挑起景国公一脉的大梁。
在家歇息了几日之后,罗文忠便想找曾经一同长大的那些世家子弟叙叙旧,可却发现往日里常聚的伙伴,竟无一人在家,全都奔赴各大镇军服役,或是驻守边境,或是操练备战。
罗文忠心中感慨,大明的二代子弟,从不是娇生惯养、不务正业之辈。
即便这些人的父亲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他们也从不愿靠着家族的荫庇安享太平。
反倒个个争相奔赴军营,渴望凭借自己的本事征战沙场,积累功勋,不辱没家族的名声。
寻遍了相熟的伙伴,到头来,罗文忠只寻到了同样在休假的苏无疾。
二人一见面,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头疼。
“别提了,这几日在家,我娘和姨母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我年纪不小了,该成亲了。”苏无疾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桀骜的不耐,却又藏着几分无奈。
“我才十七,一心只想驰骋沙场,哪有心思琢磨婚事。”
罗文忠轻轻点头:“我家亦是如此。”
“奶奶、母亲,还有府中长辈,日日催促,说我们已然十七八岁,早已到了成亲的年纪。”
“先前驻守碎叶城两年,无暇顾及此事,此次休假归来,便想着趁机将婚事定下来。”
二人难得休假,本想好好歇一歇,或是与伙伴叙旧,却被婚事之事缠得头疼不已。
罗文忠轻叹一声:“我也知晓,我身为罗家长孙,联姻本就是我的宿命,无可避免。”
罗家既是皇亲国戚,又是一门两公,位极人臣,算得上大明第一勋贵,这些日子,上门说亲的人都快踏破府门了。
且个个家室不简单,要么是朝中重臣之女,要么是世家勋贵之妹。
可挑来挑去,却没有一个能让罗文忠眼前一亮的,他也只能认命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心中的无奈。
好在这般头疼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这一日,罗平下朝归来,在吃饭的时候说道。
“文忠,你在碎叶城驻守两年,已然历练成熟,先休息一段时间,调养好身子,过些时日便再去领兵吧。”
“依旧是百户之职,积累功勋。”
罗文忠闻言,眼睛瞬间一亮:“爷爷,不知是去何处领兵?”
一旁的老夫人见状,连忙拉住罗文忠的手,脸上满是不舍:“文忠啊,你可别着急答应。”
“你刚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怎么就要再去领兵?”
“在家多歇些日子,陪陪奶奶,陪陪你娘,好不好?”
李大凤也连忙附和,眼眶再度泛红。
可话还未说完,便被罗平厉声打断:“妇人之仁。”
“男儿志在四方,罗家儿郎,生来便是要驰骋沙场、忠君报国的,岂能贪恋家中的温床,苟安度日?”
“文忠乃是罗家长孙,更要扛起罗家的荣耀,岂能因儿女情长,磨去了锋芒。”
老夫人和李大凤被训斥得哑口无言,罗家世代将门,从未有过贪生怕死、贪恋安逸之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罗文忠却是语气坚定:“奶奶,娘,孩儿不孝,不能陪在你们身边尽孝。”
“只是孩儿还年轻,不应贪图家中的安逸,孩儿从小便听着舅舅、父亲他们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的故事长大。”
“也想要如父辈一般,驰骋疆场,奋勇杀敌,为大明守护边境,建立不世功业,不辱没罗家的名声。”
看着长孙眼中的坚定与热忱,罗平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点了点头:“好,不愧是我罗家的儿郎。”
“这个季节,钦察草原部落不会生事,第三镇那边也不会有太大的战事,我会帮你暂且告假,职位保留。”
“此次领兵,是有更重要的差事,陛下已然决定,准备对吐蕃动兵。”
“吐蕃?”
罗文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自然知道吐蕃的威名,知晓那是一片位于高原之上的土地,民风剽悍,地势险要。
罗平缓缓点头:“那吐蕃之地,俯视河西走廊,而河西走廊乃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咽喉要道,地理位置极其关键。”
“如今吐蕃内部内斗不断,四分五裂,实力大减。”
“可若是放任不管,万一出现一个松赞干布那般的强势人物,一统吐蕃各部,凝聚实力,那对我大明,便是巨大的威胁。”
罗文忠神色也愈发严肃,点头说道:“河西走廊乃是大明的命脉,绝不能有失。”
“正是如此。”
罗平转过身,目光落在罗文忠身上,语气郑重:“所以,陛下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趁吐蕃内斗之际,出兵拿下吐蕃。”
曾经的吐蕃,对于华夏的威胁,可是与匈奴、突厥一个量级的。
甚至在盛唐时期,他们还曾攻陷过大唐的都城长安,何等嚣张。
虽说如今吐蕃衰败了,实力大不如前,可即便如此,征战吐蕃、踏上那高原之地,平定一方,这份功绩,也足以载入史册,足以让后世子孙敬仰。
这等建功立业的机会,罗文忠岂能错过。
反正如今第三镇暂时没有战事,他正好前往吐蕃,积累战功。
若是换做普通士兵,这般跨镇借调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需要五军都督府的批准,但是对于勋贵子弟来说,就不值一提了。
所以,即便是同等能力的情况下,勋贵子弟升职往往比普通家庭出身的将士更快,只因为他们有更多的渠道,和普通人不了解的机会。
罗文忠站在原地,浑身都充满了斗志:“爷爷,孩儿愿往。”
“孩儿愿随大军出征吐蕃,平定高原,绝不辱没罗家的荣耀。”
老夫人和李大凤看着眼前斗志昂扬的祖孙二人,心中满是担忧,却也知晓,这是罗家儿郎的使命,是他们的荣耀。
“但有一点,你必须应下。”
罗平忽然话锋一转:“你是罗家长孙,是景国公一脉的继承人,不能没有子嗣传承。”
“你想要去吐蕃征战,建功立业,爷爷支持你,但在出征之前,必须先把子嗣留下。”
罗文忠闻言,微微一怔,缓缓点头:“孙儿遵令,一切听凭爷爷安排。”
罗平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李大凤:“这几日,你在府中仔细挑选两个合适的丫鬟,品行端庄、性子温婉,安排她们去侍奉文忠。”
李大凤的脸上总算露出笑容:“儿媳定会仔细挑选,绝不会委屈了我儿。”
当天晚上,罗文忠的房间中便出现了两个身穿肚兜,皮肤如雪,面容娇美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