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8月
卢瓦德公国的首府圣皮埃尔港笼罩在一层薄薄雨雾中。
连绵数日的阴雨并未浇灭公国上下的热情,反而为这场即将举行的铁路开通仪式蒙上了一层庄重面纱。
天空铅灰色,细雨如丝,细密织在港口石板路上,也落在每一位翘首以盼的参与者肩头。
冀容穿着一身笔挺制服,攥着烫金邀请函,身侧是他的妻子,一起上前。
他在公国的税务部门工作,职位不高不低,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挑选到了首发开通的宾客,可携带妻子前来。
或许,是自己购买了5000银鸢尾的铁路债券?
“别担心,放松些,亲爱的!”他轻声安慰着妻子从租来的马车上下来。
妻子一身银灰色礼服,裁成时兴的收腰廓形,裙摆缀着几簇手工缝制的绢花和细碎的蕾丝,这可是她,找相熟的女裁缝熬了三个晚上改出来。
颈间是借来的珍珠项链,头发被仔细盘成饱满发髻,别着一枚从母亲继承来的珍珠簪子。
她脊背始终绷着柔和弧度,嘴角噙着反复练习过的浅笑,目光掠过衣香鬓影的宾客时,藏着拘谨。
当有人投来目光时,她会立刻垂下眼睫,很是温驯得体的模样。
冀容也尽量保持镇静看去,这时很早晨雾还没完全从圣皮埃尔港的石板路上散去。
风里还带着城郊葡萄园的淡香,可今天整条街道的空气里都飘着不一样的兴奋——圣皮埃尔港第一条城郊铁路的开通仪式。
道路两侧早已站满了维持秩序的步兵,他们穿着笔挺的藏蓝色镶红边制服,长筒靴踩在石板路上,火枪的枪托稳稳抵在脚边,帽檐下眼神扫过攒动的人群,把试图往前挤的平民拦在警戒线外。
“你看,公国卫队听说20个连都动员了”
冀容也有点紧张,和妻子说着,但实际上妻子对此并不感兴趣。
再前进些,就看见不远处贵族们正三三两两寒暄。
道恩男爵穿着燕尾服,手里捏着嵌宝石手杖,正和一位有点眼熟的葡萄园主交谈,隐隐的似乎是谈论这条铁路以后便利。
几位夫人撑着伞,裙撑在人群里划出优雅弧度,时不时用带着蕾丝边手帕掩住嘴角,低声赞叹着。
忽然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就看见公主的仪仗队缓缓行来。
林芃芃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细碎银线鸢尾花纹,外罩一件深紫色短款防水斗篷,由侍从扶着走下马车时,阳光刚好穿过晨雾落在她的冠冕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微微侧身说话,嘴角带着噙着笑,周围贵族纷纷躬身行礼,连士兵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人都来了”
公主身侧,是公国的中书令方丹,一位头发有点花白的中老年人,此刻正微微侧头,和公主说话。
接着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苏羽,应国从男爵,同时也是公国铁路总设计师。
他穿着风衣,胸前佩戴着徽章。
在稍远处,青藤会罗茂、胡克勤以及程慎行仍旧来了,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藤会长袍,神情庄重,彼此间偶尔交换几句低语。
“那是应国王室代表,邵采光爵士”
白塔丁子坦、李休墨代表朱云今。
贵族、官员、社会各界人士,甚至一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学者和艺术家,都汇聚于此。
他们或撑着油纸伞,或披着防水披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投向那列静静停靠在站台的银白色列车。
这列崭新的火车,是公国工业的象征,车身线条流畅,漆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