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郡
凌晨的雨打在了瓦上,雨水顺着雕花檐角汇成细流,在青石板地面洗过。
尽管时钟指向黎明,铅灰色的云层却将整个天空压得极低,似乎连盛夏黎明也不敢穿透这片阴霾,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寒。
程慎行怔怔的关了通讯频道。
但通讯器其实是开着,刚才的声音仍旧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回荡,每个人都听见了。
宋疏影传来消息,说苏羽要在珐国完成契约后才能回来。
程慎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冰凉的冷汗。
他面前的橡木办公桌上,摊着青藤会布莱克郡分会的会议记录,特别是还夹着,苏羽一年前签下的入会书。
那时少年意气风发,在入会宣誓时说“愿以青藤之誓,维护秩序,守护学校不负青春”。
现在,却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像褪色的旧照片一样。
“果然是白眼狼!”会议桌一侧突然爆发出怒吼,理事胡克勤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茶水溅在文件上,晕开一片污渍:“他受青藤会培养长大,现在倒好,珐国签个契约就忘了本!”
“赚钱,再大的个人利益,有集体利益重要吗?”胡克勤怒吼着,出于暴怒,领带被扯的歪斜。
如果你不是商会在青藤会的代表,就似乎更有说服力了。
程慎行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有的理事脸色铁青有的低头摩挲文件,还有人不动声色,比如说法师罗茂。
程慎行突然想起三天前,学院收到的匿名投诉信件。
信中怀疑“苏羽投靠珐国王室”,是“叛国贼”,当时他只当恶意中伤,现在看来,或是未雨绸缪。
先扣个帽子,不回来就是应证,回来也可以严格审查。
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羽总是招惹许多敌意。
不过,程慎行暗暗一叹。
进步太快。
功业太多。
又不肯无条件奉献。
自然就惹得群起而攻。
“胡理事,说的有道理,建议立刻启动苏羽的审查程序。”法师罗茂淡淡的说着:“根据青藤会章程第37条,无故拒绝履行义务者,将被剥夺会员资格。”
“就算有正当的原因查清楚问题,也是为了他好,组织给他一个清白嘛”
程慎行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哪怕自己在青藤会半辈子,自己忠诚始终没有变,可苏羽真的受到了青藤会培养吗?
程慎行当然不能这样说。
组织的滴水之恩,就得涌泉相报,似乎是天经地义。
程慎行只是苦笑一声:“苏羽确实是我们学员,但三个月前,应珐国卢瓦德女公爵林芃芃公主邀请,主持邪祟铁路的工程,是签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约。”
“并且是很高等级的委托契约”
程慎行取出一份带有徽章的文件,徽章上刻着珐国鸢尾花纹章,也有着青藤会的魔法印章。
“铁路项目是公国应对黑暗潮汐的重要工程,林芃芃公主以公室名义担保,承诺给予苏羽最高级别的资源。”
“我们当时也同意的”
“毁约,代价非常大”
“并且,岂不是让青藤会沦为笑柄?”
“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