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觉得苏羽有些奇怪。
亲自监刑还罢了,还和一个死囚用酒送行?
这完全不符合身份。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苏羽身份特殊,别人这样干,立刻会被审查。
他想开口,但看到苏羽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只是默默地看着。
苏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静静看着藤长逸喝酒,眼神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流动,或许是惋惜,或许是欣赏,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冷漠。
藤长逸喝完了壶中的烈酒,将银壶递还给旁边的狱卒,或者说,是递给了苏羽派来的人。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不再是刚才那种死灰苍白。
他挺直了脊梁,尽管脚镣依旧沉重,尽管脚步依旧踉跄,但眼神里,似乎重新凝聚起了某种力量。
“先生。”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决绝:“能……能问一句,是即刻行刑吗?”
他问得平静,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苏羽点了点头,语气同样平淡:“嗯,奉卢瓦德公国最高行政议会之命,即刻执行。”
藤长逸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清晨的凉意和酒气。
他看着苏羽,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穿着制服、面无表情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生,守护过秘密,承受过压力,此刻,却要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也好。”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苏羽说:“能……能见见我的家人吗?哪怕只是……一眼。”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脆弱,那是一种恳求。
苏羽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不必了。卢瓦德公国的法律,不允许在行刑前与家属见面。藤长逸,你罪有应得,但你卷宗里的记录,我看了,你并非为私利。”
但是不为私利,才更容易死。
苏羽从不受大义裹挟,他就是第一考虑自己利益,其次才考虑国家的人。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每个人看法都不一样,而苏羽从不改变。
藤长逸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苏羽说的是事实。
他曾是行政厅的守护者,却最终触犯了公国底线。
他没有求饶,只是在等待着那最终的时刻。
这时,栗真走上前,低声对苏羽说:“爵士,一切都准备好了。按计划,现在可以……”
苏羽抬手,打断了栗真的话,藤长逸一怔,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像是释然,又像是解脱。
“能……能知道,是谁下令处死我的吗?”他最后请求。
苏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行政厅的最高决议。”他顿了顿,补充:“他们认为,你泄露了不该泄露的机密,危害了国家利益。”
“国家利益……”藤长逸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
他知道,自己泄露机密,确实是事实,但他也是为了……为了保护一些更重要的东西,一些他认为不能被轻易玷污的东西。
只是,在“国家利益”四个字面前,他的一切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栗真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对狱卒和警卫说:“时间到了,带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