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亚说,“可是我现在不喜欢吃陈皮糖了,甚至之前瞧见陈皮糖掉地上,包装袋没撕开,明明捡起来还可以吃,但我就扫到了垃圾桶里,觉得没必要捡,反正也不贵。”
“那确实有点不好,”赵小叮说,“但我感觉这不是浪不浪费的事。”
不是浪费的事儿?赵亚疑惑地看着妹妹。
“就感觉……”赵小叮也不知道怎么说,刚想说口头禅:不是浪费就不是浪费啊。不过很快,小叮找到了形容词。
小叮说,“哥,你还记得不,老爸推荐过一本书,叫《幻灭》。”
“当然记得,写得太精彩了。巴尔扎克让我意识到文笔不优美也无所谓,只要用词够准确,作品一样能非常精彩。”赵亚说,“就是因为非常精彩,我才推荐给你看的。”
“还记得里面的故事吗?”小叮问。
“才华和道德底线,如何一步步被打破。巴尔扎克描写的巴黎社会就好像硫酸一样,无差别的朝着进入巴黎的人泼洒,才华根本成为不了坚固的外壳。主角被社会腐蚀,一步步地走向毁灭。”赵亚说,“一个人越平庸,成功得越快;因为他唾面自干,样样受得了……好像罗斯多是这样对主角说的。这句话让我非常震撼,天才的才华和高傲是成功的绊脚石。刚来巴黎的主角非常坚定的回应:我一定会坚持战斗。”
“主角背叛了曾经坚定的自己,他……”
“对对,就是这个感觉。”赵小叮马上说。
“什么?”赵亚没明白。
赵小叮说,“我们几年前,我记得陈皮糖,唯一的途径是村里有人办红事,等人吃完了,哥你去抓两把。哥你还记得那个感觉吗?”
渡口区这边,办席的瓜子花生盘里会掺杂糖果,好一点的是阿尔卑斯硬糖,差一点的就是陈皮糖。不过一般都是后者,因为买得起阿尔卑斯的,都不会随便找个空地办,肯定都订酒席去了。
当然记得!要在一群陌生大人的所在地,拿几颗糖回来,内心压力是非常大的。可能在大人眼中会感觉,小孩子拿糖,红事是好日子,谁会介意?可只有真正干过这件事的小朋友知道,在手指将要触碰到糖果之前的压力是多么巨大。
至此,赵亚明白妹妹话语的意思了。曾经得到几颗陈皮糖,那么珍贵,但现在糖落地扇都不捡。那曾经那么克服自身恐惧的去盘子里拿糖,算什么呢?这个行为何尝不是背叛自己呢?
“我看了《幻灭》两遍,都没明白。小叮你只随便看看,就领悟了这个道理。”赵亚说。
“也不是当时看了就明白,只是今天听老哥你讲这个事,突然就想起了。和《幻灭》挺像的。”赵小叮说,“难怪老爸一直让我们多看书,说看书明智什么的,真有道理。”
可惜赵小叮就不爱看书。
两人边走边聊,伴随着豆腐王、鹰汇、辣辣香以及三全四个工厂,道路建设已经挺好了。
没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燕子家。
燕子家不算穷,甚至条件还比较好,家里还有一栋三层小楼,一共出租八个房间。燕子之所以吃不饱纯粹是家里重男轻女,不仅是她,连没生出儿子的燕子妈也被婆家嫌弃。
“请问燕子在家吗?”赵小叮询问一个正扫地的大妈。
那位大妈身上穿着围裙。八桥镇这边,是有一部分妇女,一年四季都带着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