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刘凯眼睛都黏在了信封上,放在裤兜外的手,摩挲着到了大腿根,手距离桌面的信封更近了些。也许是窗外冬日冰冷的阳光把信封照得太清楚。
上次写作文分到的一笔钱,虽说大部分被刘父存下“以后给你上大学用”,但刘父也确实留下了部分,改善了家中的伙食,给小弟和小妹买了新衣服。
小弟和小妹,绝大多数的衣服都是哥哥姐姐小时候穿的。勤俭节约是好习惯,可弟弟妹妹喜欢新衣服啊,刘凯也想吃好东西。吃火锅肉,吃鱼香肉丝,吃猪耳朵,反正想吃肉,甚至于一想到喉咙冒油的感觉,就感觉由衷的幸福。
刘凯对金钱的渴望,应该是超过大部分同龄孩子。
“没什么可是,关键这个名额是馆长审核通过的,我可没权利收回。”灰老师说,“这样,我这周末进行一个家访,快收起来吧。”
手离开大腿根,刘凯的手背碰到了桌边沿,不过边沿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屏障,挡着他。
“收起来吧,好好放着。”灰老师说,“学校的助学金有非常严格的评选,把钱放好,不要弄丢了。快点吧!”
老师的催促下,刘凯的手猛地放在信封上,信封厚厚的,他能清晰地瞧见自己的手有多用力。突然又想到可能有同学比自己更需要这笔钱,一股子心虚感传遍全身。
“放心,家访的时候我会和你家长说清楚的。”灰老师起身拍了拍刘凯,并说,“今年的百花杯要和全市的学生竞争,有没有信心也拿到奖?”
刘凯同学第一次觉得灰老师高大威武,毕竟灰老师尖嘴猴腮且有点矮,人送外号灰老鼠。
此刻灰老鼠完全挡住了窗外泼开的寒晖,阴影之下,刘凯感觉自己抓着信封的手都不明显了。快速地把揣进兜里。也亏得校服外套的兜都非常大,否则这么厚的信封还真塞不下去。
“没信心,但我会全力去写。”刘凯尝到了写作文的好处,当然会尽全力。
“去吧。”灰老师说。
离开办公室,刘凯回到家时,因为前面尿裤子的事,本来在班上就没几个朋友,再加上他沉默寡言,也没人意识到他情绪不对。
怎么说呢,刘父是个很伟大的人,能够收养四个孩子,同样的,四个孩子也从小被教导“穷要穷得有骨气”“如果遇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人,一定要帮一把”“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不要和别人攀比”“我们国家还有好多人吃不起饭呢”……
如此教育之下,让刘凯感觉自己手里的这笔钱,好像是偷的别人的。
……
大嘤。
伦敦。
天色并不好。
这很常见,伦敦的天气要是非常好,才罕见。
“我的上帝,到时间了,我要立刻打开收音机。”出租车司机米勒说。
“是收听什么节目?足球比赛吗?”乘客是一名高中老师。
“《赵既白先生的扇子》就要开始了。我每天都听。”司机米勒精准地扭转电台,然后拨到固定频道。
“先生,你也喜欢赵既白先生的剧作?”从高中老师的口中听出了惊讶,因为从前面聊天的言行举止,真不像对喜剧感兴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