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里加港,原则上我非常支持,如果没有太大的阻碍。”乌尔德里基斯先生说。
翻译一下就是,他愿意贡献毫无作用的一票,但如果他的票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很抱歉,那他无法提供。
胜利的一票,也是一票,倪领事表示感谢。
“有机会真想去华夏看看,充满哲学家的国度是什么样子。”乌尔德里基斯离开领事馆之前说。
充满哲学家?倪领事有点没明白,因为即便他对哲学不了解,也清楚近代哲学基本都以西方那套为主,毕竟伴随着工业革命,以及军事霸权,许多理论被先提出,在世界范围打下印记。
没空下来多久,秘书处就有了新消息——
“倪领事,著名汉学家特尔有事商议。”
特尔(中文名李飞明)是拉脱维亚最著名的汉学家,曾在哥伦比亚大学东亚语言文化系任教授,后回到了自己的祖国拉脱维亚,目前是官方东亚外交关系的顾问。
可以说汉学家是中文翻译家,但不能说中文翻译家是汉学家。汉学家是研究华夏相关领域的专家。
其实华夏能不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排除掉政治因素,只谈论剩下的一丁点文学性,从有没有厉害的汉学家就能看出。因为归根结底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是从瑞典学院挑选的院士,换句话说,要会中文!莫言能够获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著名的汉学家约兰·马尔姆奎斯特(中文名马悦然)存在。他是瑞典学院院士,且是十八名诺贝文学奖终生评委之一,也是评审中唯一会中文的人。
同时马悦然的妻子安娜·古斯塔夫森-陈(中文名陈安娜),将大量的莫言作品翻译成瑞典语。此译本也是评委们所接触到最直接的版本。而马悦然于2019年去世后,没有这种人物在,即便有非常优秀的译版,但没人阐述解释相关联的华夏文化,评委也无法完全理解。
至少在未来34年,以十五年为一轮计算,瑞典文学院那边再成长一位厉害的汉学家之前,华夏难以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当然有没有也无所谓了,上述例子只是阐述汉学家的重要性。其他的拉脱维亚学者想约见倪领事很难,但特尔来访,倪领事把后续的安排暂时延后,也马上和特尔见面了。
从今早开始,倪领事就无比地忙碌,连去食堂吃早餐的时间都没有。
“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特尔开门见山,但在山上迷路的说,“倪先生知道是哪三宝吗?”
一个外国佬,考华夏人?真是倒反天罡,你以为你知道的那点微末道行,就能考到人吗?怎么……
“这方面我没有研究,”倪领事其实知道,但也要给对方发挥空间。
“三宝殿是大雄宝殿、存放经书的藏经楼,最后是禅房。”特尔很满意地秀一把,随即才在山上找到出路,说出自己此行之事。
他说,“倪先生,我希望能够翻译贵国春秋战国时期思想家们的作品。”
“《道德经》《论语》?”倪领事提出了两本在海外最出名的经典。
“我更希望第一本翻译的是《管子》管仲写的这本。”特尔说,“我来之前阅读了一遍,没想到在士农工商的华夏古代,居然有这样一本从国家层面,讨论经济的文选。”
也不知对方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管子》,即便是国内也没什么存在感。
不过只要对宣传华夏文化有帮助,倪领事都从善如流。
倪领事保证,四天内,权威本的《管子》送到特尔手中。
古代典籍是易出错的,最经典的“道可道,非常道”,其实就不是原文,古代为避讳刘恒而改,从出土的帛书版本原文是“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其他还有更多例子,特别是标点符号,古代没有标点,出版社自己加标点,没经过专业人员校对,甚至会错误满篇。
所以别觉得经典就随便买,比较准确的,推荐中华书局的版本。特尔是知道其中道理,所以才来找倪领事。
“特尔先生为何突然有了翻译的兴趣?”倪领事好奇地问。
前年,某次华夏节上,倪领事和特尔有聊过此事,不过当时后者说自己太忙碌,忙着编纂日韩语言演变史呢。特尔对中日韩三国语言都有研究。
两年间倪领事也旁敲侧击过,效果有限。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解到华夏思想家的神秘,”特尔好像谜语人一样说。
语罢,特尔瞅了瞅口袋的怀表,寒暄了两句话就告辞离开了。
十几分钟之后——
“什么做了一个梦,不就是看到了赵既白先生的专访吗?”
空闲下来的倪领事,看了使馆预定的报纸,瞧见了《拉脱维亚信使报》。
标题是:专访《未来学大会》作家
副标题:传统的作家,哲学是华夏的传统
“居然放在了头版副条的位置。”倪领事有些惊讶。
波罗的海三国,不知道为何,都对作家有一定的戒备,拉脱维亚的潜规则就是,有关作家的新闻,再怎么也不能上头条,何况《拉脱维亚信使报》算是官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