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到是赵既白……他态度立刻就变化了。也正是这件事,更加让那个盛镇长明白赵既白在雾都影响力的恐怖。
慢慢雕刻中,人群里突然一声大喊,“赵延宗,原来你也在嗦”“赵既白也在”“在那里?”“前面的不要挡住了,让我看看”……
现场更混乱了。
刻碑记录的活动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结束,那真是辛苦大足来的冯师傅了。赵既白做东,请冯师傅吃个饭。
盛镇长也出席了,父母和兄弟姐妹就先回家。特别是赵延宗回到家里饭都没来得及吃,直接冲向了三公家。
“神交已久,神交已久,今年能见到赵老师,果然和传言中的没有区别。”冯师傅在席间说。
“传言中?”赵既白是感觉有点奇怪。按道理,对方石刻圈子,虽然也是艺术圈,但和文学创作隔挺远的,就奇怪石刻圈有什么他的传言。
冯师傅说,“传言中赵老师是一个从不利己,专门利人,品格高尚,关心华夏教育的人。能够为了教育资源的平等,而贡献出自身宝贵的时间。”
你在说我?赵既白目光中闪烁着疑问。
“昨天知道有人为自己家乡捐钱修路,当我知道是赵老师时,我只感觉正常,这确实是赵老师能够做的事。”冯师傅说,“盛镇长,包鸾能够孕育出赵老师这样的大作家,也是人杰地灵了。”
现在赵老师的风评这么好吗?盛镇长也是对赵既白有一定的认知,但冯师傅的一番赞美,更像是被什么“洗脑”了。
说洗脑有点夸张,不过是大足石刻研究院在理清楚谁是大腿之后,连续开了七八次会议讨论赵既白。而冯师傅是著名的石刻家,同时也是大足石刻研究院的修复师,相关的讨论会议,他也参与了四五次。
也不知道大足石刻研究院讨论出什么个结果。
“幸亏他们没有想花钱请,这就支援家乡一百多万。花钱,这花多少钱都不合适?”冯师傅心里想着。
“丰都麻辣鸡块真好吃!”赵既白说,“可惜雾都也买不到。”
“是很可惜,我也是第一次吃麻辣鸡块。感觉比口水鸡更好吃。”冯师傅说。
几人(有镇子其他领导)在包鸾的饭店吃的,饭店老板也在过年时接酒宴,所以手艺是相当不错的。
“麻辣鸡块可能是太辣了,还有就是麻辣鸡块一般是先将鸡肉切成小块,先油炸,然后捞出沥油再放入锅中与干辣椒、花椒等调料一起干煸炒香。所以麻辣鸡块看上去和白斩鸡、口水鸡一样是凉菜,但其实是冷热菜。”盛镇长立刻长篇大论地回应。
之所以长篇大论,也是因为他曾也想把麻辣鸡块这招牌打出去。毕竟麻辣鸡块的口感非常特殊,白斩鸡和口水鸡都是先焯水再凉拌,口感是要避免柴和老。可麻辣鸡块非常有嚼劲,本身就柴柴的。
可运输和保存问题,别说作为特产卖向全国了,卖到雾都都难。
回城里时,可以抽真空带个两三包走,赵既白想着。
“赵老师我们年后再见!”冯老师最后这么说。
年后再见?赵既白感觉这冯师傅神神叨叨的。
但也很正常,艺术家都是性情中人,有些不正常才是正常的,赵既白感觉自己是最正常的。因为他不是艺术家,是挂壁。
……
公案桥旁,有孩子在捡鞭炮,因为一大卷的情况下,有个别没炸,那就可以捡回去放了。
放鞭炮也是农村过年活动的常态了,就比如说道观会过年放鞭炮“驱邪”、寺庙会放鞭炮“祈福”,那民间来说还有喜庆的意味。但今年山神庙却没有鞭炮声。
往年老涂都会放的,今年却没有。
门口挂着的牌子,上面是山神庙(巴祖庙)的规矩,三类人不准进入:孩子、女子、重病患者。
三个规矩并不是涂叔规定的,而是从他接手庙宇,就有这规矩。
严格说起来孩子是怕不懂事冲撞巴祖,重病患者是怕病气冲撞巴主,女子还真是来自于封建迷信“女不祭灶,男不拜月”。
老涂也不算是墨守成规,他内心是真相信,这样会冲撞神灵。
不过真的有神灵吗?
天色渐晚,又有两个精神小伙,来巴祖庙。
“要不我们翻进去。”黄毛提议。
“不太好吧,万一有人看见了,说我们是偷东西的怎么办?”红毛说,“我是听说守庙人很凶的,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两货是去珠三角工厂的打工人,过年回老家,就感觉很无聊。先是在镇上转悠了一会,不是赶场天,镇子夜里很无聊的,唯一的网吧台球厅也没什么意思。
属于是刚到大城市,心有点野。
无聊的两人先要找点事做,黄毛就提议去看山神庙。这两货本质是精神小伙,不过比一般的小伙更有责任感,进厂了。
甭管山神庙好不好玩,就去看看再说,
农村走个三四公里算什么?
“你说的涂叔吧,涂叔我认识,还算是亲戚。放心,不会有事的。”黄毛说。只能说是拐着弯的亲戚。
红毛一听,那没问题。
两人围着院墙走了一圈,找到个好位置,那里有一棵树,借助粗壮树干和院墙形成的夹角,可以轻松翻越进去。
准备动时,发现有人来了。
“快下来!”红毛抓住黄毛的裤腿,用力之下,差点把裤子都扯下来。
什么情况?黄毛刚想问,就听到对方说,“守庙人好像来了。”
此言一出,黄毛立刻从树上跳下来。他对远房亲戚涂叔的印象是,板着脸凶又凶,记得小时候,他妈带着他来拜庙,即便是亲戚的涂叔,也坚决不让两人进去。
顺着红毛目光看去,黄毛看到涂叔抱着半大小子(10岁小娃),打开外院门(没锁),走进去。
门没有锁?只是被风吹得闭上了,那么他们刚才翻墙,不就有点傻了吗?
“我们要不要先走?”红毛怂了,别看他一头红色的飘逸发型,其实非常怂,工厂上班时还被监工骂哭过。
“走什么走?我们现在光明正大地去庙里也没事!”黄毛说。
从天空看去,一红一黄两个点,缓缓驶入外院,两个点顿住了。
因为红毛和黄毛瞧见被放在大堂外面的椅子上的孩子,孩子精神非常不好,并且很瘦,明显能看出是生了重病。
“孩子生病了,跑这来干什么,真是当守庙人当昏了头。孩子生病了去医院啊!不能封建迷信。”黄毛嚷嚷,看他的动作那是恨不得马上送孩子去医院。
红毛说,“这孩子好像是从医院出来,你看他手背,还能看到输液的痕迹。”
“刚从……”医院出来也不行,黄毛话未说出口,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舔了舔嘴唇。
或许是两人的响动惊扰了涂叔,也或许是涂叔跪拜结束了,从里面走出来。
冬日下午四五点天色就已经很晚了,黄毛看去,已经看不出涂叔是什么表情,他印象中是能够把小孩吓哭的严肃脸。
涂叔抱着孩子,站在大堂门槛前。
外院和大堂从干净整洁这层面都会不一样,外院也干净,但有点乱,而供奉巴祖的大堂,干净整洁,甚至连蒲团都规规整整的摆好了。也侧面证明一点,自打涂叔去医院后,就没什么人去大堂拜了。
停顿三秒后,涂叔抱着孩子进入殿内,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巴祖的脚下,恭敬地磕头。
“巴祖爷爷,三十年前,我爹娘抱着我来庙里,因为家里困难想要丢掉我,来问问巴祖爷爷的意思,结果我爹娘刚进庙里,外面就下起了大雨。所以我才没有被扔掉。”
“我知道让孩子进来不符合庙里的规矩,但……”涂叔磕了几个响头。
外院站着的黄毛和红毛,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呆愣在原地……
…………
倪领事并没赵既白的联系方式,他致电给上司耿老。
“里加湾的战略价值的确大,”耿老在听完讲述之后回应,“即便不考虑里加湾,《拉脱维亚信使报》也是官媒。对我们华夏传统文化的宣传,能够起到决定的帮助。如果能够复制太极拳的盛况是最好的。”
华夏武术在拉脱维亚特别有名,且这个有名不是李小龙、成龙等巨星宣传的,而是04年时,时任里加执政官的奥莱格访华,瞧见了公园老头老太太打太极拳的吸引,就引入了太极拳。还真不是光说说,第二年,也就是05年,就马上成立了城市健康办公室,并且还投入相当大的资源,城市内划出了十个供市民免费习练的场地,还聘请了专业教练,甚至于邀请粤省太极拳交流团。
要不怎么说波罗的海三傻的脑回路不一样呢,就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一般人想不到。后面国际武联(IWUF)太极拳委员会,一直推动太极拳变成奥运会项目的事,拉脱维亚也非常的支持
有道理,阿中的做事风格和阿美莉卡是不同的,后者掌控当地报刊作为喉舌,若是不喜欢某个领导,就发动舆论战。前者更喜欢共赢,以及方便做生意,挣小钱钱。而文化传播,从经济上来说,非常有帮助。
刘慈欣的小说里有一句经典的语录:“阿美莉卡之所以强大是米老鼠和唐老鸭。在自以为是的欧洲、在封闭保守的亚洲、在贫穷的非洲,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在航母舰队到不了的任何地方,米老鼠和唐老鸭无所不在。”
不过话说回来,文化传播建立在军事霸权之上。
倪领事听明白了,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的,机会都要抓住。
“赵专家的名字,已经在我的报告里面出现过好多次了。”耿老说,“前面表彰的勋章,也是经过开会,我们全员同意的。”
说赵既白在外交部门留了名,还不够准确。准确的说是重点关注对象。
“把这件事告诉给赵专家,他也肯定会帮助,前面大嘤的调查困境,就是赵专家主动帮忙解决的,但……”耿老说,“不能让爱国成为捆绑。我们不能因为赵专家爱国,就让赵专家无偿帮助。”
“我明白,当然明白。”即便能力大,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倪领事明白,但要怎么回报呢?
耿老给出了一个想法,“最近有一个活动,让藏馆更专业,这你知道吗?”
倪领事点头,这也算是中央下达的命令,因为近年来各地方成立的博物馆太多了,所以为了好好保存,就要取缔一些博物馆。到底是不是为了好好保存他也不清楚,反正是这样说的。
雾都就有许多小型博物馆要被取缔,按照道理,馆藏的东西应该归于省市博物馆更正常吧,运回四九城中途万一有磕碰怎么办?
雾都要关闭的博物馆有三个:巫山博物馆、彭水博物馆以及西南大学博物馆。
所以……
倪领事大概是知道领导想做什么了,但问题在于博物馆以及文物这些事,和外交部门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我们外交部门是一个平台,我们打好平台了,文化部门可以更好宣传,贸易出口部门能够有更多业务。没有什么部门的业务是单独成立的。”耿老说,“所以向其他部门申请帮助,也是很正常的事。”
也对!倪领事觉察到了,自己格局还是小了。
“我记得长孙无忌的墓碑就藏于彭水博物馆,这也是这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好像这一类文物我们不动,但书画以及古籍一类的文物,可以不运回国博,或者南博。就安放在百花图书馆吧。”耿老说。
耿老也不赞同把这些文物运走,就好像刚刚的长孙无忌墓碑,证明了长孙无忌流放并初葬于彭水的史实,对当地的人文都有深刻的影响。可彭水县作为雾都的外城区县,本来就穷……游客还少,博物馆养不活自己啊。没有这部分收入,就很难妥善保存文物。
之所以不让雾都博物馆代为保存,就担心遇到吸血的领导,既然要关闭就能开的也关掉,好东西全部运到城里来……
至少目前雾都这三个,是经过审核确实无法继续盈利和存在的。
他感受到了,耿老的安排,一方面是帮他,另一方面是让文物古籍留在当地。
“赵专家的百花图书馆是非常优秀的博物馆,大嘤还专门送了古籍。”
也真是个巧妙的办法,主要是百花图书馆是有编制,但领头的赵既白是自由人,同时馆长之位非常稳当,连带着图书馆也无法选中。
百花图书馆要被上压力了!
挂断电话。
那就一步步的推进吧,倪领事时发现了一件事!
“国内怎么还造上谣了。”“新闻自由也不是让你们瞎扯吧!”
他马上联系了华夏驻扎立陶宛使馆的海领事。
这必须帮忙澄清一下。
于是乎,人人日报就发布了一篇文章,首先是解释了“盗书人”的来历,其次转发了盗书人对《未来学大会》的评价——
[我们深知,攀登赵既白这座修辞之山绝非易事,无论是《其主之声》的学术报告格式,还是《未来学大会》波兰语创造的各种词汇,这是一种毫不妥协于常规叙事传统的写作风格,也正是这种风格让普通小说无法企及的视野得以呈现。
但与《其主之声》不同,《未来学大会》是一部真正的小说,前者更像是大量融入哲学思想的试验品,而后者紧凑的情节和丰富的构思令人惊叹,尽管篇幅短小,却探讨良知、政治、讽刺、科技危害、能源危险等科幻最热门的话题。赵既白的反讽好似全自动式的机枪,攻击力里非常强。而如此强横的攻击力也希望能瓦解尽可能多读者的过滤泡沫、自我欺骗、认知失调与无知屏障。
盗书人活动是象征我立陶宛民族意识反抗的标志,之所以把一部华夏人创作的作品,镶嵌入其中,就是也能为《未来学大会》所展现的反思,在当今时代尤为重要。因为人道主义、伦理和道德的诸多理想正逐渐消失。现在保守与极端倾向日益强化,并伴随着种种倒退现象,多数作者为硬核读者,加入阴谋论、歧视,极端的观点。
如果当前的作家能够更具有责任感一点,那么人们所能接触到的读物会更加健康。而非充满意识形态偏见的信仰、经济、政治,《未来学大会》这样的作品,才是青年成长所迫切需要的。我们必须具有批判性思维和开放心态,才能阻止世界向着更糟糕的一面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