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汉泽尔出版公司的主编告知赵既白的。波罗的海三国对作家非常敬重,但从一些报纸的法律就能看出,是防着作家的。身为外国作家,不要太出风头。最多就接受一两个报纸的采访,多的绝对不要。
绝对是忠告,赵既白也明白了,为何汉泽尔出版社没有邀请他前往,举办签售会的原因——要低调!
“今天山神庙涂叔怎么没在?”赵既白问。
王莽子回答,“哦,可能今天有事。我也不知道!”
涂叔是庙祝,但这个庙是属于国家的,故此,即便他有事,也依旧是开着门的。
赵既白把地面的两个矿泉水瓶子捡起来,估计涂叔应该有好几天不在了,否则地面不会有垃圾。
“白虎哥,不进去拜了吗?”王莽子见赵既白收拾完地面上的垃圾就准备离开。
“不去了,走吧,我们回去。”
本来回来了,赵既白想着让山神保佑小叮和小亚,但非常讲规则的涂叔不在,好像就没这个兴趣了的。
意识到这点,恍然明白一个道理,宗教能成功,应该和“仪式感”“规矩”很重要。山上的这个山神庙,能够屹立不倒,没有像其他庙宇一样荒凉,还真和庙祝有关系。
下山路上,也有点无聊了,赵既白突然问,“王……”
本来想称呼王莽子真名,但张口好似想不出真名是什么了。直接叫王莽子,这称呼有带着贬义,故此就换种问法。
“以后想做什么?”
“白虎哥在问我吗?我以后想买大瓶的洗发露!”
超出赵既白预料的回答,“为什么要想着买大瓶?”
“因为我一直买的是五毛钱一包的洗发露。”王莽子说,“五毛钱一包只有5,然后一瓶22块钱的330,算下大瓶的更划算。”
那确实大瓶更划算,工业产品买多了,单价自然会便宜。赵既白想着,王莽子口中的衡量单位应该是毫升。
“可是大瓶一次要二十二块,我又舍不得。”王莽子说,“我未来想成为,能够舍得一次掏出二十二块买大瓶洗发露的人。”
“一定没问题的!”赵既白拍着王莽子。
王莽子虽然脑子有些不好,但干活非常麻利,在农村帮着父母种好多田地呢。未来把道路修通了,盛镇长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成立一个采购公司。统一收农民们种的农作物。因为只有大批量,议价权相对高一点,并且稳定,届时王莽子应该就舍得买大瓶的洗发露了。
“什么时候过生?”赵既白好像突然想起,王莽子似乎腊月生日。
“过生?我下周过生日!”
“那你过生日,我送你一箱洗发露。”
“谢谢白虎哥,不过不要了。因为白虎哥送我一箱,我自己还是舍不得买,也不好。”
“那你生日有什么想要的?”
“白虎哥能给我买一本你写的小说吗?”
“行?”
“因为村里白虎哥最聪明,我想变得聪明点。我今年三十岁了,我妈妈担心我以后的生活不好过,所以有时候晚上会哭。我也想看书学聪明,但怎么就学不会。我要是有白虎哥那么聪明就好了。”
三十来岁,未来的生活怎么办咯。王母和王父会担心很正常。
说着话,王莽子有些自责,因为在他的观点里,如果他不笨,父母就不会那么担忧。
一下子把赵既白整沉默了,前世王莽子是怎么的,有娶媳妇吗?赵既白思索,但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
就这问题询问王莽子,对于娶媳妇的话题,王莽子好像非常感兴趣。
他马上说,“我不娶媳妇,我妈告诉我不能娶媳妇。因为我们家条件不好,娶媳妇是害人,所以不能害人。”
这……不太像一个农村的观点啊。因为越穷的地方,对传宗接代就越看重。换句话说,有太多孩子有残缺,坑蒙拐骗想要给找个媳妇的人了。
王母和王父是什么样的人?赵既白想着找机会去拜访一下。
“那你呢,你想吗?”
“想!”王莽子说,“但总不能娶了媳妇,还买五毛钱一包的洗发露吧。这不行!”
怎么对洗发露这么有执念吗?不过王莽子话语的逻辑赵既白大概明白了,家里条件差,不能娶媳妇来跟着一起受苦。
两人往山下走去……
在国外,《拉脱维亚信使报》主编扎加斯朝着华夏领事馆走去。
他明白,他明白,自己给得起,所以义无反顾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