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好了!
赵既白内心已准备好成为拆迁户了!
只听老母李彩凤讲述,“刚才官方的工作人员说,我们白街这边,因为有特殊的文化意义,成为了区级文化保护区。”
“……什么?”赵既白就尼玛奇怪了,他居住的那旮沓,有什么特殊的文化意义?!
等等,特殊文化意义……该不会是是指我吧?赵既白想到了这恐怖的可能性。
“妈,工作人员有告诉你,特殊文化意义是什么吗?”赵既白还抱着侥幸心理。
“这孩子,还要考我,”李彩凤带着笑意说,“就这条街,以前都没名字。我这才知道,白街的白,是赵既白的白。”
孩子出息,做母亲的当然开心,何况赵既白的名字,还是李彩凤据理力争取的。
“还记得我给你说过,今年过年要抽时间回老家一趟吗?”李彩凤说。
赵既白点头,好像是谁要办酒还是什么的。
“一方面是要回去老家烧纸,你作为长孙,还是要在。”李彩凤说,“另一方面,我们赵家也修族谱。你作为运字辈最成材的人,肯定要在族谱上多写点内容。这方面必须回老家和三公说说。”
原来是烧纸……赵既白在内心给自己一巴掌。不过这也和他基本没怎么见过爷爷有关,没什么感情。运字辈的,估计也只有大姐赵退红有点印象。除此之外“公”在雾都和“爷爷”是对等的称呼。三公就是赵既白爷爷的亲哥,也是目前弹子石村赵家年龄最大的长辈了。
“官方的人说了,还要在村尾修建一个车站,从旁边拆迁的村庄连过来。取名叫赵家,或赵家岗、赵家坪。”李彩凤兴奋的说,“后面官方人员解释了,坪是代表一片空地,岗是小山丘,村尾小树林就长在小山坡上,就选了赵家岗。都是为了表彰你在文学方面的成就!”
雾都是有非常多地名是含名字的,如:曾家、薛家、杨家坪、谢家湾、冉家坝、郭家沱、覃家岗、陈家桥等等,都是正儿八经写进市政的名字,甚至陈家坪还是雾都长途汽车站的所在地。
故此,其他城市不清楚,但雾都取如此名字也不夸张,甚至于渡口区八桥镇这样做才十分的正常……因为吧,除了这类奖励,八桥镇也掏不出其他的。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你三公,”李彩凤说,“你三公打算给你单开一转!”
单开一转听上去可能不怎么熟悉,换个词语吧,是单开族谱!
普通族人在族谱中仅列姓名、生卒的简略记录,字数非常少。而单开族谱就是详细记载其生平和功绩。主要就分为两种“分支单独立谱”和“人物单开一传”。前者是某一支系因迁徙、开基等原因,从总谱中分出独立成谱;后者就纯粹是因为贡献太大或功勋卓著,也是当前赵既白的情况。
说出去是什么,“你知道渡口区的那个赵家岗吗?”“不知道也没关系,那个赵就是弹子石赵弘世一脉的赵。”
(赵弘世是弹子石这一支的始祖,即定系页臣璧,走弘汝卿怀,良师延云秉……中的弘。)
饶是赵既白,听到单族谱单开也有点小激动。
“意思是这边不拆了?”不过赵既白还是有点难以理解。即便他现在这么出名,也不至于这样啊?如果记忆没错的话,这一片会修剪成文化片区。公园+古镇(GG了)+演出厅+万达广场(快GG了)+工业博物馆,如此恢弘的计划,应该不可能改变吧?
“要拆的,隔壁村都要拆迁,就我们百花村不拆吗?”李彩凤说,“这是今天来我们家的领导说的。哦哦,对,今天领导来我们家就是为了送【区重点保护文化单位】的牌子。”
说了这么大半天,才说到重点。
那就正常了,可能是因为他名气不小,也可能是他搞来了三个新厂,更有可能是赵既白在书中宣传了此地,拉来了不少人流量。
综合情况,导致了上面决定,百花村保留。
普通的村庄只有几平方公里大小,特别是城里的村划分,两三公里是常态。但渡口区本就穷,八桥镇更穷,这就直接导致行政区域划分很大,村尾的树林,以及村西边的小河(臭水沟源头),百花村整体面积30多平方公里,即便比不上西南山区、西北高原里面的村庄,但也是庞然大物了,等于二十分之一的狮城大小!
后世百花村靠近小树林的片区留下来了,成为公园的一部分。
赵既白内心相当复杂,没想到他自己居然是错失拆迁户身份的罪魁祸首。
“妈,你挺高兴的啊,但是我们的小院子,和那栋楼不就砸手里了吗?”赵既白说。
房屋不能拆迁,对李彩凤来说那是很悲伤的,但……能够光宗耀祖,就另当别论。即便西南地区,没有粤闽地区那么强盛的宗族文化,可光宗耀祖的荣誉感是刻入骨子里的。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李彩凤只是这样说。
紧接着老母又说了一些,从今天前来的官员听到的消息。比如说百花村的道路,以及街道会被最大可能保留。
他不为所动,即便现在保留下来。以后肯定也会重新修缮的。毕竟你想想,以后身边都是高楼大厦,或者是公园、展览厅。然后留下一座七八十年代建起来的建筑,不可能啊!
“哦对了,妈,今晚我可能会回来晚一点,你多做点饭,叫小亚一起吃。”
“不要太累,工作和写作是永远做不完的。该休息就休息。”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刚坐下又起身了,赵既白想到一件事。
差点忘记了!给武校长拨去电话,细说了周老师和杜老师家访的事儿。
出乎赵既白的预料,武校长非常抵触。
“杜老师和周老师是比较有分寸的老师。”赵既白说,“况且两位老师还要在百花担任一学期的老师,知道学生的详细家庭状况,总比不知道的好。”
武校长闻言,斟酌着回答,“赵馆长,有些时候‘被看见’就是一种伤害。”
“?”这句话让赵既白有些没懂。
“或者叫被重视是一种伤害,”武校长说,“杜老师和周老师,都是从大城市来的。他们很多无意之间展露的观点,就会伤害到学生。本来两位老师只是来当暂时性的授课老师,是没多大问题的。但硬要把班主任的责任也承担了,这个是非常不好的。”赵既白看不见的地方,武校长摇头“赵馆长,不知道我这样说,您能否明白。如果把家庭贫困和困难比作一个伤口,那么初一的学生年龄还太小,很多学生是不乐意把伤口露给外人看的。因为他们会自卑,即便这个伤口根本不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确实是这样,再怎么说人选择不了出生的家庭。可生活在这样家庭中,内心可不会想“家里贫穷不是我的错”。
再加上愧疚式教育大行其道“爸爸妈妈上班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供你上学”“不辛苦,只要你好好学习就不辛苦”。武校长当了这么多年校长,他看到的,把家中贫穷当成是自己责任的学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