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追求是不同的,也可能是章怀在物质方面从未有过缺失,故此他更看重精神领域。
百花工作室的总监,肯定是没卓越亚马逊市场部二把手的职位含金量高,但在老外面前,那是肉眼可见的更有面儿。
“总监,今晚我们准备去搞聚餐,然后唱个歌什么的,一起吗?”工作室职员问。
工作室目前有25个工作人员,抛开章怀,平均工资也有三千八。对比当前魔都四千三平均工资少了一截,但在雾都绝对是高工资。
职员们也挺潇洒,毕竟物价也低啊。
“我去了,肯定你们也玩不好。”章怀说,“好好玩,明天周天,正好放假。”
一群人约好的职员离开,工作是单休。他们口中的进城是坐轻轨到坡区或沙区。
实际上吧,百花村是八桥镇管辖,而八桥镇隶属渡口区,渡口区是雾都主城区,按道理也是城里,只不过……玩的太低端,他们准备去五小区。来过雾都的小伙伴,应该都知道五小区是什么地方,不多解释。
章怀用一次性纸杯倒水,想着还是要搞个茶水间,否则没有咖啡续命,工作太久脑子有点晕乎。
[爱丁堡国际艺术节的邀请
《Japan SF》杂志四十周年纪念日邀请
乌镇戏剧节发起委员会邀请
重大讲座邀请
……]
整理着邀请,章怀陷入思考。
首先第一个,作为世界三大戏剧节之一,爱丁堡国际艺术节和爱丁堡边缘艺术节并行,前者是许多国家队,或国际知名的剧组参加。后者则是草根剧院的节日,只要你的项目够吸引人。正因为这个安排,才是最具活力,以及对普通观众,观赏性最好的戏剧节。章怀认为老板是该露面的。
另外还有乌镇戏剧节的发起委员会,章怀咂摸着资料,目前的发起人有陈向宏、黄磊、赖声川、孟京辉四人。
“陈向宏好像是乌镇文化旅游公司的老总,大人物啊。”章怀看了后面三人,都是戏剧圈有头有尾的人物。当然这有头有尾是指国内,故此,才想要请国外有人气的赵既白。
“感觉其实如果搞一个百花戏剧节会更好,可惜渡口区完全没办法和乌镇的经济相提并论。”
具体情况还是让老板自己判断,只能说工作室建立之后,赵既白轻松许多,钱没白花。
“老板其实工作还是不够努力,如果多花点时间创作剧本,名气更大点,百花戏剧节倒是有可能。”章怀想着,如果百花村搞个戏剧节,邀请国外剧组,然后他当个负责人,岂不是美哉?
章怀很清楚,戏剧在国内的认知度是很窄的,但客户群体挺有钱的。就那群小布尔乔亚爱看,同样的,吸引这群人来百花村旅游,对整个渡口区都有利。
一个比较直观的例子——
“基围虾还有多少?对对,全部卖给我了,今天是我发薪日。”长毛不单买了虾,还买了鸡和猪肉。
以前百花农贸市场的商贩都不售卖基围虾的,因为没消费人群,现在有了。鹰汇、辣辣香、豆腐王三个工厂,工资不但高,福利还相当可以。工人有闲钱,就更愿意花费更多小钱在吃上面。不要相信什么恩格尔系数,食品支出总额占个人消费支出总额的比重超过百分之六十就是贫穷,低于百分之五十才是温饱。洋鬼子的东西评判不了一生爱吃的华夏人。
长毛今天下了个早班,人刚刚上楼梯,就迫不及待大喊,“王阿姨,朱大爷,今天不用煮饭了,我买了点菜。平时麻烦帮忙照看文文了。”
他是希望孩子以后有文化多读书,所以取名为文文。
嗓门相当大,二楼连带着底层的住户基本都听见了。
一头卷毛(跳广场舞瞧见老姐妹烫发,她也跟风)的王阿姨,抱着孩子走出来,看长毛提着的塑料袋。
“发工资就乱用,你不存点钱,以后孩子上学怎么办?”王阿姨一脸严肃。
“前三个月我想请王阿姨和朱大爷吃点什么,王阿姨你们都不同意,说用钱的地方很多,让我存着。”长毛道,“我现在都上班四个月了,也存了点钱了。请吃饭是我一直以来说的,这是一定的。”
听见对方存钱了,王阿姨脸色还稍微好些,“那也用不着买这么多肉,又是鸡,又是肉,还买了虾,多浪费钱。”
王阿姨是典型的那种,不管你做什么都要批评两句的家长。但长毛就是乐得听,没放心上过,到家里放下菜,就开始逗女儿。别看文文还小,但婴儿吧谁对自己好,是很清楚的,被长毛抱住就咯咯笑。
实话实说,长毛之所以被这一“团”缠住,正是因为文文被他抱着就笑。否则即便再帮兄弟,孩子一抱就哭,哭得人脑壳疼,那也是不想养的。
长毛开始做饭,百花校依旧在上课。
当过老师的都知道,老师站在讲台上,视野非常好。除非是把课本立起来完全挡住整张脸,否则在做什么,那是一目了然。
随堂测验,尖子生的成绩不理想,周老师本就生气,就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黄志强,你在干什么?下午饿了?还搞点下午茶?”周老师说,“吃的什么?”
下面坐着的黄志强吓一跳,抬起头,整个身体僵住。
周老师从讲台走下去,“站起来!”
黄志强哆哆嗦嗦起身,周老师声音严厉,“吃什么呢?拿出来。”
从课桌里掏出一个不锈钢的饭盒,圆柱形还有把手的那种。里面装着的是学校中午吃的土豆炖鸡、糖醋排骨,再看着课桌抽屉摆着的骨头,刚才黄志强在啃鸡肉。
食堂是有配备不锈钢的盘子,但如果你拿着自己的饭盒,说要好好学习,打回教室一边看书一边吃,食堂阿姨也不会拒绝。
“?”周老师问,“你中午没吃东西?”
“中午不饿,”黄志强小声说。
周老师有点想笑,“中午不饿,然后在我的课上饿了?接下来站着听课。”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周老师也知道初中生的年龄,饿得肯定快。在他看来黄志强肯定是中午去操场上野(玩)去了,连吃饭时间都没。
虽说是复旦附中来雾都“扶贫”的老师,但已在百花校教课超两个月了,学生们什么秉性也都清楚。黄志强就是成绩差,经常不完成作业,且爱玩。
一节课下了,周老师返回办公室,和同样是“扶贫”的杜老师分享。
“这百花校的学生还真离谱啊,和我们复旦附中比起来真的差远了。”周老师说。
“那肯定,我们复旦附中放眼全国都是最好的那一批中学。”杜老师说,“周哥遇到了什么?”
“就班上有个别同学,中午的时候不吃饭,然后专门把东西留到上课的时候吃。”周老师说,“我在讲台上,看着他一会低头啃一口,一会低头啃一口。”
“好的中学都差不多,不好的中学各有各的不同。”杜老师说,“我教的班,也有学生,上课就打瞌睡。看数学作业也完成得潦草,我就问他,晚上干什么去了?然后也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小孩还能干什么去了,晚上不是玩手机,就是玩电脑。”周老师说,“电脑是真的耽误学习,以前我班上的学生,就有放假整宿整宿玩电脑的。”
杜老师和周老师聊着,他们两人有点高傲,具体就体现在,不怎么和其他老师交流。好在他们教学态度是非常端正和负责的。
这不,教授英语的杜老师决定弄一个“实践课堂”。华夏英语很容易变成哑巴英语,但实际上念出来,比不念出口的死记硬背,效率要快得多。
目前为止,英语依旧是初中生学习非常重要的一环。
英语语言博士的戚教授,依旧滞留在米尔顿凯恩斯的酒店,等待着好消息。
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提醒是华夏驻大嘤使馆的容大使,可惜的是并非好消息,甚至是坏消息,左派的领导,不想掺和此事。
“戚教授可以先回国内,经过交涉,UKRI同意了。”容大使辛苦两天的收获。
“没有其他办法了?”戚教授问。
“我们使馆会一直交涉,并且也想了非常多的办法。”容大使说。
明白了,大嘤的UKRI无耻起来,拿他没辙!
容大使挂断电话,他在大嘤是全权代表华夏的,故此很多时候他个人行为,也需要和国家惯用态度保持一致,即“保持克制”。
真要说,容大使领着一帮人,闯到UKRI办公室,就旁边守着对方进行审查,一两周内也能追回资料,可……不是那么回事。
思考之际,来了个陌生电话,容大使接通。
来电人是个有些好听的男声,“您好,请问是我们华夏驻大嘤使馆的容大使吗?”
给予了肯定的回应,容大使又听到那边说,“我是赵既白,一个作家。”
哦哦赵既白,容大使认识,甚至于可以说外交单位都比较熟悉。曾经在德意志,以及波兰,帮了国家非常多。可这时候,打电话来作甚?
赵既白和对方打完招呼,他说,“听说我们国家的教授的一个项目被卡住了,我在牛津大学有熟人,试试能不能帮上忙。”
听说?听谁说?
容大使脑中首先浮现出这样的疑问,后来也想清楚了,赵既白在大嘤是著名的剧作家。况且对方也说了在牛津大学有熟人,UKRI的行动本来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儿。
“非常感谢赵专家,那就拜托了。”
戚教授和剑桥大学的蒙特罗是多年好友都没用,更别提牛津大学有关系,没用的!容大使心中这样想,但也认认真真的感谢了。首先对方是主动来帮忙,甭管成不成,这个心意是杠杠的。
故此容大使接了一句,“无论成不成功,我们驻大嘤使馆,都非常感谢赵专家的帮助。”
其实从称呼就能看出,容大使称呼赵既白为“专家”,直接点就是没将其当成作家,而是达成了某领域的专家,就好似戚教授是语言领域的专家。也算是外交部门的态度,“一个作家对外交施以援手”,听上去怪怪的。但“某个领域专家对外交施以援手”就很正常了。
说做就做,赵既白挂断了电话。
他为何知道这消息,和容大使想象中还不同。是大嘤驻德意志使馆的大使马克罗先生在特意打电话过来闲聊时,“无意”透露给赵既白的。
赵既白也不傻,明白对方的意思,就是在向他表达,能够解决这件事。准确流程是,马克罗得知此事,估计是他还有事要找赵既白帮忙,故此就抛出了这个饵。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赵既白打个电话过去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