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花校当老师，有时真要学会铁石心肠这个技能。”王老师说。
王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识过许多可怜孩子——艾红是很惨，可就拿上一届毕业的班级来说，有家中两个病人的学生，九年义务教育都差点完成不了。
九年义务教育是免学费，但还要缴学杂费啊。
就拿以前的赵亚来说，最恐惧要教什么费用，特别是长期拖欠不交，老师会把学生叫到讲台上问“为什么不交xx”。当时全班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那种感觉……给没经历过的朋友形容一下，和扒了你衣服，将你扔到街上差不多，来来往往还都是你熟人。
言归正传，王老师的薪水也不高，要养自己的小家，身为班主任也提供不了帮助。况且这种情况，也不应该指望老师及个人发力，应该指望社会和国家。
“是啊，更关键的是我班上家庭很差的学生，往往成绩还不好。有时候，想帮一把都难。”
“对对，家里差成绩也差的最难，作业也不做完。有时候打手板心（掌心），看着也可怜。但又想到作业也不完成，上课也不听讲，想想就生气。”
2011年时，老师对学生还是会动用武力，再过个几年就不敢了。
“我们班的王小虎就是，好像是妈妈跟人跑了。爸爸又不管家里，成天只知道喝酒。你们说，这男人是多脆弱，就因为受到一点打击，孩子都不管不顾了。”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闻言，也加入了讨论，七嘴八舌的。在百花校上课的老师，谁没见到过几个可怜学生？
“咳咳，我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赵既白感觉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艾红同学的成绩怎么样？”
“艾红的成绩还不错，千古的月考。全班14名。”王老师马上回应，“特别是艾红的数学，挺好的，考了94分。”
说个反直觉的事，没有家长（包括留守儿童）的孩子，成绩好的非常少。印象中，没家长的孩子早当家，刻苦学习又能操持家务的形象……那只是因为成绩好才有机会被看到，人们才会感觉到可惜。好成绩后面是大量的差生被淹没。毕竟每天连吃东西都困难，有多少精力能够花费在学习上呢？故此，艾红这成绩是相当不错了。
找班主任了解完情况，赵既白就改变了计划，没让九班班主任把小红叫到办公室。他和陈云直接离开了教学楼。
“馆长，是不是我耽误了……馆长的时间？”陈云见领导突然一言不发的离开，心头非常忐忑。
“没有耽误时间，是我想得不够周全。”赵既白说。
赵既白解释说，“百花校助学基金会，应该先让各班班主任提交一个名单。然后进行双重验证。”
陈姐闻言就放心了，自己没有给馆长惹麻烦，但她一口气还未松完，就听到，“你负责这件事。”
“啊？我？”陈云愣住，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一点都不行。这种大事我怎么可以。”
“目前百花助学基金的钱还不够多，所以我们才需要取舍。我们都是苦日子过来的，知道什么条件的学生最需要这笔救助。”但赵既白本人是没那么多时间。
其他事陈云没自信，但在过苦日子这条赛道，她信心满满。
见到对方答应，赵既白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后来发现意识到自己的双脚踩在学校的土地上，就放弃了这个动作。
“也是《百花杯作文合集》只在雾都打开了销量，销量还偏低。如果能在全国范围打开市场，销量变成一两百万，那我们助学基金的资金就足够了。”赵既白感觉，需要筛选，归根结底还是钱不够，同志还需继续努力。
“百花杯作文合集，能不能让教委推荐呢？”赵既白突发奇想。余华靠《活着》活着。而活着之所以销量这么高，正是因为被许多语文老师推荐。
如果能成为官方推荐的课外读物这种，效果肯定更好……不太行。赵既白突然止住自己的想法，如果官方出手了，那么家长和学生就会奉为圭臬。
百花杯作文合集虽然好于市面上的工具书，但也没有达到作文标准的地步。并且身为作家，主动去找官方有点跑偏了的感觉……
“有道理，以前宝珠看的作文书，里面都是佚名写的，没有我们的作文书包容度高。”陈云说。
穷苦人家买书的小技巧，去废品收购站。有头脑的废品收购站老板，会把书籍单独放在外面售卖，而即便没这项业务，你告诉老板以一两块的价格购买一本旧书，绝大多数老板都同意。而陈云更绝，下班了帮废品收购站收拾打包废品，然后选两本。
“反正都是要看作文书，还不如看更好的。”陈云说百花校的更好，除了带着滤镜，还是听女儿宝珠说的。
《百花杯作文合集》对每篇作文都带着解析，如果是抱着提升写作技巧，那么赶超百分之九十九。
回到图书馆，赵既白钻进办公室，有张正武这位副馆长在，事务都井井有序。
他个人办公室比校长办公室好了不止一筹，看着对面的教学楼的墙面发了一会呆。
“那要怎么才把《百花杯作文合集》卖向全国？”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赵既白思索……
虽然直至午餐也未果，不过好歹获得了一条好消息。进入十月下旬，豆腐王的“皮蛋豆腐套餐”在霓虹的销量有跌有涨，但基本是维持在了一个很好的平均数，而在百花村新建的豆腐工厂也完工了，今日开始招工。
工厂门口乌泱泱围着一群人。
“老板，为什么百花村的人优先？我们新山村也能干！”
“我有在食品厂工作的经验，之前在雪糕厂工作。不应该是经验优先吗？”
“基本工资一个月真有1500？”
“百花村人是指住在百花村，还是要有这边的户口？”
再说说雾都2011的物价，别认为一千五很低。雾都2025年，许多服务员工作也就两千八不满三千。而进厂的话，许多小厂就五六千，十几年前这个工资太正常。这也是为何“全国都能看见川渝地区的人”，孩子，这并不好笑，归根结底是本地工资太低。另外，川渝是外出务工大省这个事实，是来自国家发布的《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川渝地区长期霸占第一。
豆腐王工厂负责招聘的王工说，“为什么百花村的优先？因为我们是百花系的企业，优先雇佣百花村的人。至于工资的事，一千五是操作工。仓库管理员工资稍微低点，这边有工资表，自己看。”
“另外！另外，只要居住在百花村就是百花人！”王工也不理解这个招聘条件。卡户籍很常见，但你这要求是卡居住地啊，为了工作来百花村租个一两百的小单间太正常了。
话音刚落，百花人兴高采烈。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我我我，我就住在旁边的小院子里”“我在百花村住了两三年了”“选我，我可以少要一百块工资！”……
人群还出现了工贼。
说点村里的变化，豆腐王作为龙城的企业，龙城大家都知道，华夏的佛罗里达，有活。这不，豆腐王在建厂的同时，还在旁边建了健身器材，美其名曰为了员工身体健康。
但实际吧，井厂长是习惯了在龙城的行为模式……龙城作为苏锡常之一，基础建设和福利非常好，其中在2008年前后，有颁布一条政策，即，大体力劳作的工人，必须注意身体健康。大体力而不是重体力，就因为对“大”的定义是工作时长。反正基本上工厂都算“大体力”，于是乎，要修建太极推手器、漫步机、扭腰器、上肢牵引器、蹬力器、单双杠等。
井厂长来到雾都，下意识地习惯了，或者说是想表现好点，让赵专家另眼相看，反正修建了这么一个公共区域，不单单工人能用，附近的人也能用。
每个新厂落地，对村子影响都非常大，前面两个鹰汇和辣辣香也如此。
“李大妈，你们家怎么还卖起了豆腐？”出租车司机老梁说。
小院的小卖部，一般就卖点零食饮料啤酒，最多还进点柴米油盐的。
“新开的那个厂送过来的，说是摆在这里。”李彩凤也很烦，“卖得又贵，卖不出去，还占地方。”
“能有多贵？”老梁笑了，他出租车司机每个月能挣两千多，一盒豆腐一个皮蛋，完全可以全款拿下！
“多少钱？15块。”李彩凤说，“你要？”
“？”老梁嚷嚷，“什么东西要十五块！就一个豆腐一个皮蛋，我去外面买，超过五块我都觉得败家。”
“这个是卖向国外的，在国外卖十八块。”李彩凤说，“你看看这上面都是歪歪扭扭像蝌蚪一样的文字。”
老梁定睛一看，还真是有不少歪歪扭扭的字。
[豆腐王ピータン豆腐]
[中国の哲学を含んでおり、とても美味しいです]
如果是卖向国外的东西，那15块，倒还不贵。可……要老梁出钱，那还真舍不得。
5块钱，他都可以去便民饭馆吃成巨人观了。
“李大妈，这豆腐和皮蛋的保质期不长吧。卖不出去的扔掉吗？”老梁后一句就想说，扔掉多可惜啊，还不如便宜卖给他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