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杰伊用手边的手机搜索一些东西,网页上摆弄一会。出来《选举报》对安德烈的专访。
大概说明一下,尼刻文学奖的主办方是波兰第一大主流报纸:选举报。其评委会主席就是选举报编辑部的副主编。这份采访也算是自问自答。
[我们应该相信尼刻文学奖,相信评委会。有智慧的人们不应该跟随着别人讲述什么就讲述什么。他(赵既白)真有可能获得雅尼茨基文学奖吗?没有可能,目前为止,这个文学奖项还没有任何一位亚洲文学家获得。即便亚洲文学有机会,那也是其他优秀的作家,如村上春树、莫言等。]
看完,安杰伊还下拉手机,看看网友的留言,讨论得比较激烈的话题是。大江健三郎也是科幻小说家,他还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了呢?为什么赵既白不行?
“大江健三郎也写过科幻作品,并且还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但他获奖理由是:存在着超越语言与文化的契机、崭新的见解、充满凝练形象的诗这种‘变异的现实主义’,让他回归自我主题的强烈迷恋消除了语言等障碍。总结一句就是聚焦于存在主义。”
“说他是写科幻小说,证明你没看过他的作品。《个人的体验》是残障婴儿的生理变异,折射战后霓虹的精神创伤与个体救赎,《冲绳札记》是殖民创伤,和科幻小说没关系。”
“正确的,大江健三郎先生创作科幻小说只是为了表达目标选择了这个题材。我也认为安德烈主席说得对,尼刻文学奖没说错。”
“我并不认同大江健三郎的诺贝尔文学奖,我认为他的奖项有浓烈的政治意味。”
等等争论还挺多。
“尼刻文学奖——好像要惨了。”安杰伊半晌冒出这么一句话。
安杰伊认同网友的一句话,大江健三郎并非要写科幻,而是要借用这个题材。同样,他认为赵既白也是借用的科幻题材,并且所讨论的也是存在主义。
……
六年级9班,位于小学部教学楼的最高层。必须说,几年前并非这样,近两年才搬上来,作用是“小升初”的最后阶段努力学习,其他年级也无法打扰。
之所以前面没这安排?因为无所谓。只要你不是中途辍学,或是坏得离谱,是百分百升入初中部的。
而当下因为师资力量强化,设立了“尖火枪”三大特殊班级。
尖子班是学科尖子生的培优班,由原本陈明田老师为班主任的“好班”改进而成。
火箭班是题海战术的班级,可以说是尖子班的升级版——心态不好的学生,受不了这种安排,班主任是去年重金聘请的高级教师。
至于“枪”是实验班,因为基础的课程中加入了更新的教学方式,所以有枪头含义。具体安排比较复杂,因为这是赵既白唯一介入的班级。
要知道,设立这种班级,可不是有一个老师就成。比如尖子班首先要单独的课程安排,比普通班的进度快那只是基础,提前完成学期的知识,预留更多时间提升。此外配备竞赛金牌教练(数理化生信等学科)。
有足够的经费,让武校长能够设立并执行制度。有多少学生能够升入初中部的“火尖枪”,学校就有多少真金白银的奖励。而火尖枪都有特殊的考核制度,外校学生也能考,不过目前百花初中名气太小,极少有其他小学考进来的。
有真金白银的奖励,小学部的老师们才会更卖力。武校长在安排教学这方面非常用心。
走下二三十个石梯,穿过小学生们追逐打闹的操场,赵既白和陈云抵达了六楼。
“武校长真的是个好校长,”陈云说。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赵既白顺着陈云的目光,没瞧见她口中的主语。
“以前护栏没这么高,五六年级的学生窜得很快,有个学生追逐打闹,差点就……”陈云说,“这好像才过半个月,就重修得高了。”
这一说,赵既白才注意到,走廊护栏加高了至少20厘米,达到五年级和六年级大多数学生胸口的位置。
“教育真的很考验细心和耐心的工作,”赵既白心想,不过很快,他的心思就被打断。
“那就是小红,”陈云指着一个小女孩。两人距离两个教室,走廊上的同学又多,即便是顺着手指的方向,按照道理也很难锁定目标。
可赵既白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谁是家中没有父母的孩子——
“我教过这孩子好多次怎么自己绑辫子,可小红总是学不会。”陈云手很巧的,这一点从宝珠的头发就能看出,以前走读时一周五天的上学时间都能有不用的发型。
她要是学会了,不就没人给她绑了吗?赵既白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艾红身形很瘦弱,即便被厚厚的棉衣包裹着,也能感受到削瘦。
小脸蛋红扑扑的——被冻的。
好像还挺开心,就是开心,艾红在学校有朋友陪着,也对,和同学们打闹当然开心。
“她在学校吃饭吗?”赵既白问。
“不一定的,有时小姨给她钱,就会交一个月的伙食费,有时不给,就没办法。”陈云没说的是,柴招娣会打饭,偷摸着把自己的饭分给艾红一份。
百花助学基金应该早点办下来的,赵既白内心的想法只有这一个。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
九班同学跑回教室,赵既白想了想,还是直接找到班主任,陈云跟在后面。
班主任是王老师,学校的老资格了,今年四十来岁。
当赵既白走进教师办公室的瞬间,三四个老师同事站起来,包括王老师。
“馆长?”“馆长来小学部是有什么事吗?”“有关征文的事?”七嘴八舌的询问,脸上都带着尊敬。
“没什么事,只是找九班的王老师了解一下艾红同学的家庭,我们学校有个助学基金。”赵既白开门见山。
“助学基金?”王老师闻言,马上说,“那太应该给艾红了,这个月没有交伙食费,中午……唉!每次我也只能给柴招娣同学多打一点吃的。”
小孩子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老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