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仍旧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大嘤?赵既白先生还真喜欢这时代。”艾米莉亚感叹。
“嗯?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
前文之中还有介绍,维多利亚时代,扇子是贵族女性手中最重要的道具之一。
首先可以确定阶层和审美。
扇子是什么材质,象牙、丝绸、羽毛、蕾丝、兽骨等,这些东西就是普通家庭无法负担的。而扇面图案是花卉,抑或是风景等等,都代表个人素养和审美。譬如阿尔伯特王子送给维多利亚女王的扇子,手绘了大嘤象征图案,玫瑰、三叶草和蓟花,下面是铃兰的花环相连,中心是带有皇冠的“AVR(女王花押)”。
从实用主义来说,扇子对维多利亚时代贵族女性也非常重要。维多利亚时代的封建比之任何王朝都不逊色,在晚宴之中,那个时代的女性被要求必须“优雅从容”,你不高兴不耐烦可不能直接摆脸色,快速扇动扇子就行。如果彻底不想聊天,你也不能起身离开,把扇面朝下或合上扇子,就代表“拒绝”。
所以看那个年代的英剧,有这样一幕,贵族女性悄悄摸摸躲在扇子后面说小话。这是非常符合时代的,艾米莉亚对大嘤文学也有一定的了解,但没有这么清楚。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扇子都是独一无二的,见扇如见人。”艾米莉亚更清楚的明白这书名的含义了。
喜剧故事以问候温德米尔夫人开场,她在接待公爵夫人时,得知了一件事儿,自己的丈夫亚瑟(温德米尔勋爵),可能出轨了。
[那么我要问你——当然,我只是假定有这么一个例子。我要问你,如果有一对年轻夫妇,婚后大约两年吧,要是那丈夫突然亲近一个女人……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时常去看她,跟她一起午餐,说不定还供她的生活费。我要问你,做妻子的难道不该自我安慰吗?]
这话说得委婉了,温德米尔夫人检查丈夫亚瑟的账本,发现丈夫的存款簿一笔一笔都是把钱打给了一个名叫欧琳太太的女人。
六百英镑、四百英镑、七百英镑……
维多利亚时代的英镑购买力非常高,一个熟练工人的年收入也就一百英镑左右。
亚瑟进屋之后,温德米尔夫人就与之争吵了起来。
“一个对婚姻不忠的故事?”艾米莉亚看到第一幕这样想着。
而那个欧琳太太,是一个死了丈夫非常多年的寡妇。并且在艾米莉亚用“下流的女人”来进行评价时,丈夫亚瑟还帮欧琳太太说话。
欧琳太太是谁?亚瑟有没有对婚姻不忠?这是第一幕带来的钩子。
原以为故事会在这上面打转时,没承想第二幕第三幕第四幕,话锋一转,展现出了这本喜剧的主题,即“淑女与荡妇的区别”。
喜剧中给出的答案是:没有区别!
要做好女人或坏女人,往往取决于一念之差。未经考验的好女人,也许就是潜在的坏女人。众口相传的坏女人,却未必是真正的女坏女人。换一句话说,天真的女人不一定好,世故的女人也不一定坏。
用喜剧作品的原文来说是:我现在认为,人并不是生来就分好坏两种、一成不变的。所谓的好女人也可能做出可怕的坏事,疯狂地忘乎所以,武断肯定,妒忌甚至犯罪。所谓的坏女人也有她们的悲哀和苦衷,悔悟和同情,甚至会做出牺牲。而我并不认为欧琳夫人是一个坏女人——我知道她不是。
好犀利的主题。
艾米莉亚身为女性,对“坏女人(荡妇)”这个单词,天然带着抵触。但仔细看完《温夫人的扇子》这部喜剧,沉默了下来。
特别是欧琳夫人的身份……
“难怪赵既白先生的作品,如此的受女读者的喜欢。”艾米莉亚最后只能说这么一句话。
为何呢?艾米莉亚思考是,“即便我想写某个时代对女性的压迫,也不会选择贵族女性。我会选择最底层的女性,这样同时有生活和精神的双重困境。”
但仔细想来,温德米尔夫人已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贵族女性了。这样的女性,还被各种规矩以及社会规训着,更何况底层女性?
“这书真正要讲述的是女性困境,无论是淑女还是荡妇,自我意识都不可能大过环境。”艾米莉亚更喜欢这本,“即便比上一本更短,但我更喜欢它。”
《温夫人的扇子》只有七八万字,都不能算作长篇。
因为不长,所以编辑们很快就看完了。
纷纷的出演进行评价——
“从头到尾所有角色的视角都有限,而观众阅读的视角也是如此,特意摒弃了上帝视角,让我们跟随着温德米尔夫人一起。她在达林顿勋爵家中的内心独白太精彩了。完全没有许多男性作家写女性的刻板形象!”某位女编辑说。
“赵既白先生的个人风格太独特了,真想认识一下。艾米莉亚,《理想丈夫》首演,赵既白先生会来吗?”
“这应该是悲喜剧了,虽然对话在绝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带着笑容的阅读,但当温德米尔夫人和欧琳太太对话时,我居然有落泪的冲动。”
“欧琳太太才是扇子的主人,欧琳太太才是扇子的主人——可能就是这一幕悲剧,才让我更喜欢这部吧。”
每一个好评,都好像锋利的尖刀,狠狠的戳在卢茨身上。所有编剧都喜欢的剧本……卢茨知道,那该死的赵既白又成功了。
《法兰克福故事》主编巴尔,也再度决定,把这篇喜剧,作为主编推荐。
“艾米莉亚,交给你了,尽快进行语言润色(校对)。”巴尔说。
巴尔对现场二十多位文字编辑说,“下面我们进行投票,同意《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直接过稿的人举手。”
杂志内部特殊的审稿机制,不同意人数低于两人就能够通过。当然等于或超过两人就失败。
唰唰唰,纷纷举手,一瞬间就只剩下卢茨了。他环顾四周,在众人的目光下,也无奈的举起了手。
“外审和终审就不用了。”巴尔说。
这就是作品好,以及上一本在德意志打下的基础。赵既白在德意志含金量最高的文学杂志,甚至都能被一路开绿灯。
没问题!艾米莉亚充满干劲。三月份发表——届时剧作也搬上舞台了,又有新作面世,赵既白在德意志的人气还能再度提升。
作者越出名,身为责任编辑的艾米莉亚肯定收益最大。
“艾米莉亚,可以把赵既白先生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知道这非常冒昧,但看完《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之后,我认为我和赵既白先生,有共同语言。”
说话者是女编辑珀薇克,就非常傲气一女的。二十九岁还没男友,典型的就是眼界太高。
请注意,艾米莉亚自我认为评价非常的公正,绝对不是因为同事之间的工作摩擦而来的评价。
珀薇克毕业于名校,并且本身也在进行创作,文学修养颇高。非常受主编巴尔倚重,让其负责“短篇板块”,平常对他们同事也是爱答不理的。
“我先问问赵既白先生,”艾米莉亚说。
“麻烦了,”珀薇克点头致谢,然后干脆利落的离开。
真是自恋。还有共同语言?艾米莉亚白了一眼。
紧接着艾米莉亚也立马拟了邮件回给赵既白,主要是恭喜通过审稿的事,至于珀薇克的联系方式,提都没有提。
发完邮件马上来了个电话,一点没停。
来电人是艾米莉亚以前的英国同学。
说实话这同学毕业后就没联系了,电话打来不是婚礼邀请,而是更麻烦的事儿。
“恭喜在哈珀柯林斯出版公司担当主管。”
“引荐?抱歉我要先问一声。好好,一定尽快给你答案。”
“一定的。”
如果不看备注,名字都记不起来的同学,他所在的出版社想要签下《理想丈夫》。哈珀柯林斯出版公司是跨国的出版公司,在华夏肯定也是有业务的。故此他们也找到赵既白的联系方式,但目前为止仍旧没拿下来。
这不,想尽一切办法,电话打到了她这里来了。
“也是一个在德意志出名的维多利亚故事,并且还是华夏人写的,并且还被大嘤驻道德意志大使夸奖过,大嘤人不好奇才怪。”
换个比喻,要是有个华夏人写第三帝国的故事,在大嘤卖得很好,艾米莉亚也想看看。
“赵既白先生还真是个非常善于谈判的人,汉泽尔出版公司应该想拿到英文版权很久了吧。”艾米莉亚想着。
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作品。只要发出来,一定要发掘全部潜力,不能浪费,这是赵既白的看法。
今天是农历2010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除夕夜。
有关2011年,赵既白开年就有去国外的规划。
首先是去东京的东大文学部进行一个小小的演讲,顺便举办签售会。
东大在亚洲确实是一所不错的大学,上一个被邀请演讲的华夏人是华罗庚,而上一个被邀请演讲的作家是冰心。
而邀请赵既白是东大文学部科学哲学系研究室的野山教授邀请。这就是《其主之声》带来的后续影响力,双月城是不可能有的。
赵既白之所以答应是想去学习一番东大的经验,看看能不能带点什么回百花校。
其次是在二月底飞去柏林,参加王宫剧院的首演。顺便把一直没见面的艾米莉亚阳光值收割了,今年至少要有100啊。
爱情小说50,以及其他作品50,他一年至少是发布3部作品的,即两长一短。《温夫人的扇子》算是短的。
如果有多的,再搞个神秘种子。上个种子《人渣的本愿》,都垫了,下下面肯定会出好东西!
神秘种子还是很有用的,就好像《其主之声》,若不是被神秘种子抽出来,赵既白是万万想不到能够把科幻题材当成哲学书写。
“看重大出版社出版的《其主之声》中文版销量好不好,销量好的话,今年开年再搞一本莱姆的作品。莱姆还是太有逼格了。”赵既白心想。
当然以上种种,都是需要阳光值来支撑,余额为零了。
为何为零呢?今天早上刚兑换了短篇种子。两个关键词是:国民度和老少皆宜。
奇异花园里种子还没发芽,不知道能兑换出什么作品。
按照赵既白的想法,最好能有《安徒生童话》这样简单又正面的文章。
没办法,星新一的文章用完了,《儿童文学》下个月……
说曹操,曹操到!
“喂,孙主编。”赵既白接通电话。
是孙副主编的来电。
“赵老师最近写作上面是不是遇到了一些困难?”孙副主编也是熟人了,所以电话里开门见山的询问。
毕竟从去年九月份开始,文章连载的频率就降低了。而一般是提前一个月交稿的赵既白,都到一月下旬了,二月份的稿件还没交。
“困难是没有,主要是科……”科幻短篇写得差不多了。后半句憋住,万一抽出来的合集还是科幻短篇呢,说不准的。
“主要是想换一个讲故事的角度。”赵既白说。
如此一说,孙副主编点头就表示能够理解,赵既白是众所周知喜欢转换角度创作长篇的。并且视角一换,笔锋也会换。
“有找到好的角度吗?”孙副主编问。
赵既白看了看花盆,回答,“已经有想法了,目前还在完善。”
“那好,期待赵老师新角度的作品。”孙副主编又说,“大过年的还要催更新,真是抱歉了。”
一直没讲过赵既白在《儿童文学》的发展如何,其实目前是涨了两次稿费了,目前是儿童文学最高。也因为赵既白在国外的战绩被国内网友知道了,赵既白也成为《儿童文学》的支柱。
“孙主编是太为他人着想了啊,”赵既白回答。
“?”孙副主编没反应过来。
“肯定早在放假前,也就是一月初,孙主编应该就接到了催稿任务了吧。”赵既白说,“但当时孙主编肯定为我着想,想着刚放假就谈工作肯定不好,放假就该好好休息等等想法,一直到今天,才没办法打来了这样一个电话。我已经能想到孙主编的无奈了。”
就这话说得,孙副主编还真是这样想的,一直感觉要过年了不合适,直至今天给主编打电话对方一问起来,他这才打来,否则估计得年后见快上班了才会致电。
一点点心思被完全说出来,这比肚子里的蛔虫还蛔虫啊,与之聊上几句,孙副主编才有点念念不舍的挂断电话。
“老爸!”
小叮生气了,不过也是等老爸打完电话才出声。
他回头瞧见气呼呼的妹妹,赵既白连忙道歉,“好好好,不打电话了,好好过年了。”
“哥哥呢?”赵既白问。
就初中了,自我意识越来越强,放假不在家的时间也多了。
“他去找方叔叔玩擦炮了。”赵小叮说。
哦,找方愣子玩鞭炮。
赵既白好奇小叮为什么不去,去年还和哥哥一起跑上跑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