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觉得有道理,而这“下意识”来自从小到大的言传身教。赵既白儿时也听到过类似言论。
“你考好了,就买肉回来吃。买肥大块(很肥的猪肉)。”大概类似言论。
可真的等赵既白达到了要求,赵既白却不敢问。因为“家里又没粮了”“要把小弟小学期的学费准备好”“要过年了,今年年货都还没着落”……
可不是赵既白故意偷听,而是老父老母就会在吃饭时讨论这些事儿。
家里都这么困难了,还想吃肥大块?赵既白不敢张口。可明明又努力考到了好成绩,于是心里比较窝火。
后来大姐赵退红也是类似的事儿,被老妈李彩凤批评了一顿:“你读书是给我读的?说好的什么说好的?家里这么忙,你还要出门两天,家里弟弟妹妹谁带?我和你爸,从早到晚面朝黄土背朝天……”
偷听的赵亚注意到妹妹一蹦一跳地到家了。他注意到小叮好像和毛豆在说什么。
赵小叮开心是有原因的,因为今天好朋友的麻烦解决了,并且在回家的路上,有个老爷爷蹬着的三轮车上东西掉了,她帮忙捡起来,被夸了。两件事叠加起来,就很开心。
不过当前毛豆找来,说了一些事儿好像不开心。赵亚准备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房间里,赵既白和老母李彩凤的对话还在继续。
“孩子付出了努力,肯定要奖励的。”赵既白回应。
“努力什么?你供孩子吃喝,学习好不是应该的吗?”李彩凤说,“不能惯坏了孩子,就像退红家的那个。”
“妈,小兰曾经给我说过一个道理,自己都办不到的事儿,那也不能指望别人。”赵既白说。
人的性格形成与童年记忆占据了很大因素,没经历过特别大的变故,后续也只是为性格打补丁的过程。
要重新改性格程序,除了大变故外,还有“妻子的影响”。父母行为会影响孩子,是因为朝夕相处十几年,肯定会有所影响,妻子同理。赵既白能很好地换位思考,正是来自妻子的影响。
“我小时候就认为上学很辛苦,”赵既白注意到母亲又要说话,赶紧补充两句,“当然肯定没上班挣钱辛苦,但肯定也是不愉快的,对吧?”
学习就是反人类的,能从学习上获得正反馈的人非常罕见,绝对都是天之骄子。
“妈你想想,既然不是个愉快的工作,付出了努力之后,那肯定要奖励。”赵既白说,“否则,孩子会越来越抵制学习,因为没好处的事儿人不会做。相反,打游戏好玩是非常即时的反馈,我个人认为,有网瘾的学生,很大部分都是学习的正反馈被破坏掉了。”
这个正反馈被迫害,可不单单是父母答应的事儿不去办。还有比如孩子确实没有学习方面的天赋,成绩就不好。但他挺努力的,好不容易考及格了——“你看别人xx,考了九十八分,你怎么只考了个六十分,是不是上课没听讲?”
如此,久而久之也会导致正循环崩溃,是的很复杂,想教育好一个孩子,本身就是非常复杂的事儿。
“你有文化,你说的我也不懂。”李彩凤沉默良久这样说,“既然你觉得这样更好,那就这样做。”
老母不是认同了赵既白的观点,而是认同作家这个身份。
聊完了,李彩凤也返回小卖部,守生意嘛,周末还要。
另一边,赵亚已经领回赵小叮。
“小叮,以后毛豆找你借钱,你不要借。”赵亚说。
“为什么?”赵小叮说,“毛豆说他爷爷生病了。”
要知道前面小叮知道毛豆去重钢厂偷东西,还嘱咐了哥哥不要和毛豆一起玩,但当时哥哥说“万一是有什么隐情呢?”
怎么现在就态度逆转了?
“毛豆之前找我借过两次钱,一次两块,一次十块,都没还。”赵亚说,“十块的那次是说他爷爷生病了,他想借点钱买点菜回去煮给他爷爷吃。”
“前段时间我也去他家看了,见到了毛豆爷爷,生病都是假的。就是他想去网吧上网。”赵亚说。
哦哦,那没事了,赵小叮也认为这种做法是不对的。
刚才小叮差点想要掏钱,因为她还记得第一次去毛豆家,毛豆爷爷就没在家里待着,因为怕自己在,会有影响——主要是毛豆对爷爷态度非常不好,大喊大叫的。
让毛豆爷爷很自卑。赵小叮感觉很可怜。
见妹妹点头了,赵亚又说起另一件事,爸爸答应去迪士尼和电脑有可能会落空的事儿。
赵亚是提前打一个预防针,担心妹妹期望太大。毕竟小叮都已经提前“预支”了开心。
能“预支”情感,大多是共情力很强的人,比方小叮光想着自己可能会去迪士尼都能开心好久。
“不会吧,自从爸爸改好之后,说得全部都做到了。”赵小叮说,“说了不喝酒,连去年我们家里吃饭都滴酒不沾。”
赵亚挑挑拣拣地把刚才听到老爸和婆婆的对话转达。
“我是相信爸爸的!”赵小叮经过短暂地思考。
“为什么?”
“因为爸爸就是爸爸,又不是其他人,说话肯定会算话的!”来自女儿的信任。
……
一年一度限定的人物方愣子活跃起来了,赵既白在下午去上班的路上瞧见了他。
之所以下午才去上班,主要是因为上午在家有事儿。
虽说在各个国家有问答板块,有发言权以及调查能力非常牛,但回答这些问题还是要花费一点时间的。
今日是《SF Japan》杂志的问题太多,并且有论文修改要得急切,重叠在一起导致的。
“小方是来买鞭炮的。”赵既白问。
“没错,愣子把我刚进的一点鞭炮全部买去了。”李彩凤说,“也不知道买这么多干什么,现在离除夕夜还有两周。”
已经在储备“弹药”了,有足够多的鞭炮分下去,才会有足够多的孩子围着转。
也不闲聊了,赵既白离开。
按照目前百花校图书馆的阵容,除了图书馆保安还在招聘之外,其余即便赵既白一两个月不去,也照常运行。
“不能说这个不能说……”甄主任嘟囔。
“主任你在嘟囔什么?”辜峯问。
辜峯是百花校招揽的高级人才,也是百花校聘请的两名高级教师之一。
“你知道赵馆长吗?”甄主任问。
“当然知道了,”辜峯说,“百花校谁不认识赵院长?”
“我知道……”蒜鸟蒜鸟,甄主任管住了自己的嘴巴。有些秘密还是不应该说出来。
赵馆长的这秘密,就留着吧,甄主任这样想着。这对于一个话包子,是多么的难受。
”辜老师,你明天监考几班?”甄主任调转话题。
“我明天监管初二第9号考场,”辜峯说,“希望学生们能够好好发挥,不要太紧张。很多考生就是因为紧张,发挥不出自己一半的实力。”
辜峯的教龄可有十三年,非常清楚,考前一定要休息好,否则状态萎靡不振,就失败一半了。
又一天。
期末考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