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临时抱佛脚,赵亚在考试时临时抱佛脚。
“糟糕,好像说大话了。”面临考试,赵亚没底。
大概是昨天,妹妹小叮突然说,“老爸,我要是考得好,你能带我香江迪士尼玩吗?”
老爸赵既白回应,“完全没问题,两科95以上,我们就去迪士尼。”
现在回想起来,赵亚也不知道当时是被什么控制了,就张口说,“那我要是考好了,能不能给我也买一台电脑?”
赵亚给父亲说的考好是全班前五,而他平均是二十多名。
全班四十多个学生,成绩中等。前面和程娜一起学习上升过一段时间,可最近班主任好像盯上了他们两人,程娜的家长也发现了一点端倪,所以一起学习的时间就少了。
要突然拿下前五,连赵亚自己此时此刻都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自信。
“嗯?什么声音?”赵亚隐隐约约听到有啜泣的声音。
还有其他人?这地方是食堂的后面,和围墙形成了一个“G”字布局。以前有些厨余垃圾臭臭的,但年初经过大扫除打理,基本没有异味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平时也没学生会来此地,赵亚就当成秘密基地。
悄悄的看过去,利用墙体遮掩身形,还真像是做贼那般。
巧的是,来人他认识,同班同学李芳和陈倩。
真不是赵亚故意偷听,实在是两人说话有点大声,“李芳太难听了,好难听,特别难听,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也还好吧……”陈倩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一点也不好!小芳小芳,太土了。”李芳说,“我的名字就是我爸随便取。”
陈倩也觉得土土的,甚至感觉李方都要好些,那草字头就好像是散发着泥土的气味。
估计是被某件事扎心了,赵亚想到以前的自己,也认为和妹妹的名字是母亲随便取的,也很伤心。
名字应该是孩子来到世上拥有的第一件东西,有的孩子是真很在乎的。
不过有的家长不在意,随意的取名,有学生是真会因为名字被欺负。
“还没说完吗?”
二十多分钟后……
听墙角有点不好,可赵亚此刻也没办法出去,就只好猫着。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他现在只觉得腿麻。
一般来说,中午放学的休息时间,走读生的赵亚会在自己的桌位看书。
他没有太好的阅读课外书的习惯(小时候看书是因为家里盗版书多,没有其他娱乐活动),这点朝他妈妈聂小兰,但现在老爸是著名作家,还是学校图书馆馆长,支持老爸工作,也要看看。
赵亚隐约有印象,小时候老爸经常会给老妈讲书里面的故事,把他晾一边。
“叮叮——”
直至上课铃声响起,陈倩和李芳才起身牵着手离开。
那是一个多小时的躲藏啊,起身时双腿好像变成了木头,赵亚锤了锤。
过了十几秒,赵亚才冒头出来,撒开脚丫子往教室跑。
“你去什么地方了?你让我帮的事情我搞定了。”蔡峥杰小声说。
来人的交流没继续,因为透过窗外可以瞧见老师来了,必须立刻回到座位上。
临近期末,所以课堂上也是做卷子,然后同桌交换批改,老师讲卷子。
“这张卷子,没有一百分以上的,回去给我把卷子抄一遍。”班主任说,“一百五十分的题,其中一百分的送分题,送给你的东西你都不要?”
为抵挡“恶势力”,班上同学大是比较有默契的,同桌之间改卷子会手下留情,尽量把分数拉到一百分往上。
当然老师也不傻,“全班五分之四的学生都考上了一百分,那很好,希望你们这个成绩能保持到期末。”
下午几堂课在做卷子做卷子之下落幕了,期末了其他杂科是基本上不了。
放学时,赵亚收拾自己的书包,他目光看着程娜,衡量对方的速度。
因为卡准时间,两人可以回家一起走一段路。
赵亚在走廊转角时,瞧见了这样一幕。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有两个男同学,追在李芳身后,不停的唱着这个歌,五音不全,是真难听。
关键,李芳长相普普通通,且眼睛也不大是单眼皮,她总觉得那些男生是在讽刺她。
“干什么!你们好烦!”陈倩恶狠狠的看着两人。
两个男同学的外号分别叫“啄木鸟”和“站神”,前者是因为老师说“上课一直和啄木鸟一样,嘴动个不停”,后者是经常因为上课讲话被罚站。正所谓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两人非常讨嫌,故此李芳黑着脸,陈倩的呵斥,好像成为了他们的冲锋号,唱得更大声了。
男同学或许没携带主观恶意,可一件事是什么性质,应该站在被害者的角度。显然李芳很介意,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别叫我小芳!”李芳大声喊,声音都有点破音了。
声音有些大,这倒是吓了啄木鸟和站神一跳,但很快又嬉皮笑脸。
“你不就叫李芳吗?叫你小芳有什么问题?”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好怕哦。”
“是你自己叫李芳,又不是我叫这难听的名字。”
“一辈子都叫这名,生气干什么。”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初中生的讨嫌程度,就有时候他们做一件事,明明得不到什么好处,可就是愿意,损人又不利己。
闻言,李芳的眼眶有些红。
赵亚能够看出李芳对自己的名字的嫌弃,这脸上的表情——他想,自己之前也是这样的吧。
同样的,赵亚嘴比大脑更先行动,“李芳这名字挺好听的,不要语意磨损了。”
突然的出声,让陈倩、李芳、啄木鸟、站神几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我听我爸说的,语义磨损指的是因为使用的场景太多了,所以就丢失了原本的意义了。”赵亚开始编,他瞥见过一眼,老爸写论文,然后说过这个语义磨损,但具体含义是什么他没记下来。
“芳这个字就因为太好了,被用得太多,所以词语原本的含义被磨损了。”赵亚张口就来,“芳在古代就是美好,美丽的意思。就好像形容别人的样貌是[芳颜],就是美丽的容颜;形容花开就是[芳信],形容像花儿一样的年龄,就是[芳龄]。”
“我感觉这名字很好听。”赵亚说。
就啄木鸟和站神是不敢反驳对方说的话,因为对方把爸爸都搬出来了,全校老师谁不知道他爸爸是大作家啊?
“那是古代,现在这名字听上去就土土的。”啄木鸟说。
“听上去也不土,这就好像一百块钱,因为被倒手了好多次,皱皱巴巴的,但一百块的价值会改变吗?”赵亚说,“不会!一百块用几次,再旧也是一百块,哪怕被撕坏了,也可以去银行换,国家是认可价值的。同样芳就是好听,被用多了,这个字所代表的美好含义是不会改变的,因为古书里都这样说。就好像《管子》陕之芳七施,七七四十九尺,而至於泉!”
非常气势,且赵亚是欺负对方没看过《管子》,并听不懂文言文。在此处,“芳”的含义是“旁边”。啄木鸟和站神就语塞了,想回两句,可语言系统总结不出完整的话语。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真的是小芳吗?歌词里面的小芳,是代表歌手怀恋家乡的小美好。”赵亚扭头对李芳说,“别听他们的李芳,你知不知道芳这个字的甲骨文,就是一个人头上带着两朵花(胡扯的),非常美丽的样子。这名字肯定也是有家长很深的期待呢!”
说完,赵亚才想起了,时间来不及了!他要赶快去李爷爷那里和程娜混合。
李爷爷是学校和家中间卖雪糕的摊位老板,一般来说赵亚和程娜通路是从雪糕摊走到废品收购站。
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啄木鸟和站神互相看了一眼,突然感觉“村里有个小芳……”这个词味同嚼蜡了,互相对视一眼,就离开了。
“难怪班上的同学都说过赵亚看过好多书,感觉好有文化!我就说嘛,李芳特别好听,李家最美好的人!”陈倩说。
而李芳好像没听到陈倩说话,没有回应,直到后者第二次开口,前者才回过神。
“嗯!”李芳中重重的点头。
而飞奔的赵亚来到李爷爷雪糕摊,没人了!
没办法手机他放家里的,赵亚也只有回去再解释了。和程娜共同走这段路,就好像是真的买一支雪糕,一路上的风景都是甜的。但现在自己走,就感觉进了废品收购站,再好看的风景,也是二手的。
……
家里当前有陌生人。
“赵老师,我看到外面有个路牌,叫【白街】,这个白,就是取自老师您的名字吧?”张编颇为激动,身为编辑他一直对作者的成就是与有荣焉的。
张编说,“说不定以后这条街,会像踊子步道一样,成为好多人打卡的地方。”
踊子步道,应该是出自川端康成的《伊豆舞女》吗。
这应该是安利界的传奇了,故事很简单就描写了身为高中学生的“我”,去伊豆旅行时,与一位14岁的舞女发生的初恋故事。
但川端康成的文笔太好,加之他本人太出名,所以小说中“我”和舞女走过的踊子步道,成为了无数读者想要打卡的地方。说直接送给了伊豆一个亚洲级的景点也不为过。
“这太难了,因为《伊豆舞女》是世界名篇,并且霓虹拍摄相关电影,拍摄了五六个版本。”赵既白说,后面还藏了一句,明年年底就要拆迁了。
“拳打波兰尼刻奖,脚踢霓虹文艺圈的《其主之声》都能随随便便的创作。”张编说,“写出世界名篇也只是时间问题。”
“哦对了,是这样的。”赵既白说,“前面重大出版社的赵主编,想出版《其主之声》的中文版。但我和雾都出版社合作习惯了,所以我还是决定和雾都出版社合作。”
听前面张编神情凝重,但听到后面就喜笑颜开了。看看什么是朋友!
“18%版税率,外加两年出版合约,这是重大出版社的条件。”赵既白说,“雾都出版社只要个相同的条件就行了。”
一般来说,出版社签出版作品是5年。也就是五年内可以随便加印,并且在告知作家的情况之下也可以典藏版。
拿余华《活着》举例子,有十月文艺出版社、作家出版社、魔都文艺出版社、新经典文化、南海出版公司等等多个版本。
这种就是典型的一本书可以吃一辈子!
“?”
两年!张编脸上都是问号。
赵既白上本书《相约在雨季》15%,而发胶主编给他的底线是17%,已经是顶尖作家的版税了。
不过考虑到其主之声在国外已有那么大的知名度,考虑到国内观众如此的期待,张编也有信心软磨硬泡可以18%,但只签两年绝对不可能啊!疯了吗?
“重大出版社的赵主编……真有魄力!”张编憋住了,因为这样搞出版社会亏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