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赵老师的数据是一流的,又详细又准确,并且采集范围还非常广。”闵教授和陈壮凯说,“我的课题都是引用的赵老师的数据。”
“我只知道赵老师在东欧连载小说,没想到在德意志也有连载。”闵教授说。
北外教授言语中的惊叹,让赵既白很受用,不过他面上还是风轻云淡,“混口饭吃。”
“所以陈教授,请放心吧。”赵既白说。
“那会不会——”陈壮凯意动。
赵既白打断了对方的虚假推脱,“陈教授是研究中德关系史的,并且还是区域与国别研究培训基地的专家。我们国家对外国什么态度,还需要陈教授这样的专家提供报告和论文支撑,我能帮上忙,也是为国家出一份力。”
话音刚落,陈壮凯身上金光更甚了。赵既白的想法没错,现在情绪波动更大,阳光值肯定更多。
“那拜托赵老师了,”陈壮凯也不是不懂事的人,马上表示要给五万欧元的调查费。
在经过赵既白的三辞三让后,数据收集报酬定在了3万欧元。无论是陈教授还是闵教授,他们的课程和项目国家都是批了钱,所以钱肯定是肯定要收的。
不过既然要展现自身价值,就小小地压价。你想想,反正有人挣钱,那为何不是他呢?赵既白的数据还更详细。
从陈教授身上采集到25阳光值。
同时赵既白也有意外收获,想法得到了证实,如果刚出现就收取了,或许只有十、十五阳光值。
现在是又帮你出气,又给你调查,情绪波动更强烈非常合理。
瞅着自己七十的阳光值,赵既白那叫一个笑开怀。
“吃吃吃,闵教授、陈教授好不容易来雾都一趟,火锅肯定要多吃。”
不得不说,火锅三宝真不错。毕竟作为火锅店销量的前三名,也是诸多食客的选择。
当然,赵既白其实更爱猪脑花和肥肠,不过这两道菜,请客吃饭特别客人是外省人,他基本都不会点。
“三位今日消费264,给260就行了。”老板娘说。
这顿火锅是赵既白请客的,并且还非常讲究地把两人送回了下榻的酒店。
在沙区的希尔顿。
说起来当前渡口区连三星级酒店都没有,经济发展的落后是方方面面的。甚至连大型购物广场都要在明年才拥有第一个……
酒店大堂,两位教授稍作停留,有些事要交谈。
“我本以为,我是德意志格奥尔格·埃克特国际教科书研究所的特聘教授,在德意志人脉挺广的。”陈壮凯说,“今天才知道,还真只是我以为。”
闵教授点头,即便心里知道是所能撬动的领域不同,但同一件事摆眼前——差距太大,会突然生出混了大半辈子,白混了的即视感。
不过,闵教授是非常善于自我调节的人,所以他在被《文学评论》杂志主编卫明池刺激了之后,能很快回神且要“数据源”电话的原因。
“陈教授想开点,你觉得华夏,好像赵老师这样的作家能有几个?”闵教授问。
认真来说,陈壮凯也有不少作家朋友,甚至有一位同时获得过国内文学的最高奖项,鲁迅短篇文学奖和茅盾长篇文学奖。作品也翻译到海外,可影响力……
“除了赵老师我一位也想不出来。”陈壮凯说。
“只有赵老师一位,”闵教授说,“赵老师选择的是和其他作家截然不同的发展路线。最大的优势同时也是劣势,若他能保证自己的作品在国外一直受欢迎,是能够给国内市场好反馈。可一旦国外发展受阻……”
后面的话陈壮凯教授也理解,国外发展受阻,在国内也没很好的根基,就有点惨。
不像贾平凹、余华等作家,国内有深厚的根基,哪怕后续发表的作品备受批评,前期的积累也足够养老。
“赵老师太自信了。”陈壮凯教授思来想去也只能如此评价。
真相是赵既白被动自信。主要是奇异花园种出来的种子,全是国外作品。这有什么办法?
赵既白给采编又发去一个消息,把明天的问答板块改成了提问。
[今日不是回答,而是提问。请问你们对华夏人抱着什么样的看法?会有愧疚吗?
(希望各位先生女士的来信,能够标注自己的年龄、工作和一些信息。报社将从回答中抽选出100名赠送《理想丈夫》)]
内容大概如此,具体排版格式还要报社进行调整。
按目前《理想丈夫》的定价,一百本也就花费三万元不到。而赵既白能收到的报酬是二十多万,难怪说掌握渠道才掌握一切,你看看,钱挣得多轻松。
虽说和《我们的小报》调查表有些不同,但也差不多。《南德意志报》编辑部对此新闻也喜闻乐见。因为读者给报社回寄信件越多,就越死忠,可以理解为沉没成本。
赵既白在《南德意志报》的连载,对德意志人来说,后面问答板块比前面小说更吸引人。
实属正常,这报纸读者群体本身也是三十多岁的男子,属于支撑起国家经济的这个年龄层,他们本身就不会对偏青少年风格的科幻短篇感兴趣。
这也充分证明了,南德意志报的编辑部对自己定位很准确。当然当然当然,重要的提醒要说三遍,可不是任意一位华夏人都成。目前为止能达到这效果的只有赵既白一人,因为他是在德意志著名的华夏剧作家。
全世界人都对作家(剧作家也是作家)有滤镜,德意志的人们就觉得“这么厉害的剧作家,他对华夏问题的回应,肯定代表大部分华夏人吧”。
故此,赵既白要做的就是戏剧作品继续写,保持在德意志的知名度。
“即便日语和波兰语的译者都找好了,那么我也要加快进度了。”
回家的车上,赵既白这样想着。
14万字的《其主之声》,两个语言版本,他已想好怎么安排了。
日语,直接投稿“霓虹科幻大奖”(又名霓虹星云奖),由霓虹科幻作家俱乐部在1980年成立的科幻类综合奖项。比早川SF科幻小说奖更权威。
毕竟这奖项不单单是小说,还包括科幻电影、漫画、动漫等各类型式的科幻作品。1997年就颁发给了动画电影《新世纪福音战士》。
这奖项由株式会社德间书店出钱,《其主之声》也可以在此出版,且德间书店有创立双周刊科幻杂志《SF Japan》,星新一的科幻短篇连载也有门路了。
“没有你早川书房,我也能干成事,赞美神秘种子。”赵既白想着,唯一的小问题是【推介人】。说白了霓虹科幻作家俱乐部就等同于科幻作协,和国内的作协奖项差不多,作品是需要人推荐才能参赛。
波兰语,去投稿尼刻文学奖,它是波兰文学最负盛名的奖项之一。
由波兰第二大报纸《选举报》设立,该奖面向所有文学体裁,但限制作品必须有波兰语版本。大概流程是八月份前接受投稿,9月宣布7名入围者,10月份举行颁奖典礼,获奖者可以获得著名的波兰雕塑家古斯塔夫·泽姆瓦设计的奖杯,以及10万兹罗提的奖金。
赵既白的想法也颇为简单,在你主办的奖项获奖了,然后在《选举报》上要个连载小版块没问题吧?
如此安排也充分说明了赵既白对《其主之声》的信心,因为直接拿科幻小说投文学奖项,并且还在想获奖后的事儿。
顺利的话,赵既白就可以办到一个短篇小说,拿六份稿费(国内是两份,因为除了上经典版还会刊登选萃版),且掌握四个国外输出窗口。
出租车开得比较快,赵既白在车厢里小憩了一会儿。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有一支祖国未来的花朵长歪了。
“际云还没回来?又和他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出去了?”廖建博问赵退红。
狐朋狗友这个形容词,还真不是廖建博这个做父亲的看不上自己儿子的朋友。他见到过几次,头发把眼睛遮住,有种看路不用眼睛,用手臂上的纹身这感觉。
赵退红也管不住,“说他,他就说要出去挣钱。你们挣不到钱,难道我以后靠你们?”
廖际云口中的你们,自然是父母。而他挣钱的方式,就是去夜总会看场子。
“那就像兄弟说的那样,”廖建博狠下心说。
两人针对孩子的问题询问过赵既白——他们看见新闻上说,赵既白还是教育专家。身边有专家,那肯定要问专家。
而赵既白的回应是,“现在正是孩子叛逆期的时候,所以逆反心很大。要我来管的话,可能他会受一点伤,弄不好还要蹲派出所几天。放心,不会案底。”
受一点伤,廖建博还觉得没什么,男生皮糙肉厚的,但蹲派出所,就有点超出廖建博和赵退红的接受范围了。故此也没个后文。
“既白说得那样?”赵退红目光里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因为平时孩子的脾气不好,她还会训斥两句,而丈夫是不会生气的。
“马上际云要成年了,等他满了十八,再做出什么事情,就晚了。”廖建博此刻脸上没有招牌的憨笑,只有严肃。
“可……”赵退红犹豫。
“怎么,你还担心兄弟不靠谱?”廖建博说,“他可是大作家,还是很厉害的教育家,他知道的事儿,比我们多太多了。这样说肯定没错。”
见妻子还是犹豫不决,廖建博直接做主把这件事儿定下。
给赵既白打过去电话。
当前的赵既白在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
“姐夫怎么了?”
“际云的事儿——我大姐同意吗?”
听到电话那头的话,赵既白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只听姐夫廖建博说,“退红她有点心疼际云,不过我和他说好了,没什么问题。际云麻烦你了,打骂的话,既白你是孩子舅舅,你直接下手。你说的蹲派出所——即便案底我们也能接受……”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大姐的声音。对面电话收音是不太好的,所以赵既白也听不清,但基本能够想到说什么,谁愿意让孩子留案底啊?
大概过去二十多秒,廖建博应该是安抚好了大姐,只听到他又说,“既白你这么忙,又要忙学校的工作,又要写作,我们这还给你添麻烦。”
往大了说,廖际云是他外甥,身为舅舅扳正外甥也是应该。往小了说,赵既白可以收获到目前最缺的阳光值。
“放心吧姐夫,你给大姐说,蹲派出所只是最坏的情况。”赵既白说,“留案底那要刑事案件,肯定不会。”
明后天不行,明天父母回城里,后天要陪着去医院检查,大后天也有事,赵既白稍作停顿计算着日程。
“这样,我这边等一阵子,正好放暑假,小叮……和小亚在家。”赵既白说,“过几天把他送过来吧。”
“他现在正长身体,很能吃,这个生活费……”
廖建博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赵既白打断了,“姐夫你也说了,我是际云的舅舅,给生活费的事儿就见外了。”
如果拿不出赵既白会要的,但现在他经济好起来了,且刚接到一个二十多万的项目,那就没必要了。
“把电话给我……既白啊,际云就麻烦你了,他小时候是很孝顺的又会做家务读书成绩也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大姐赵退红的声音,“就昨天还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觉得我不听话,那你去找听话的,二舅家里的就听话,你去找他们’‘赵家屋头就你没本事’,你说说,我每天上班辛辛苦苦,回来听到这话,我心里怎么想。”
“兄弟面前你说这个干什么!”廖建博马上制止。
“你还不是,平时上班忙不管娃儿……”两夫妻在电话那头争吵了起来,主要是大姐闹,廖建博不吭声。
赵既白懂得,大姐赵退红说这些也不是想寻求安慰,只是想告诉自己有多惨有多辛苦。就赵既白而言,听到廖际云这么和自己的母亲(他大姐)说话,内心的好感度是已经拉到最低的。
而婆婆爷爷(李彩凤、赵延宗)不喜欢廖际云,也是大姐说的一些话。
“大姐经佑一家也是很辛苦,”赵既白连忙制止,“放心吧,外甥的事儿我一定上心。”
说完这事儿,也没有继续寒暄,赵既白这边挂断电话。
从赵退红的口中说的,似乎廖建博也是个不顾家的,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起来的那种。
“看上去憨笑好说话的老好人,但进城打工这么多年了不吃大亏,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人。哪怕留有案底,也要在成年之前摆正,一般家长是没有这个魄力的。”赵既白说的是廖建博。
也让小叮看看,交错朋友是什么样子,赵既白拿着手机这样想。
紧接着,赵既白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蒋左]。
“二哥给我打电话是干什么?是又有监狱方面的事儿要问吗?”响了两声之后,电话那边传来了长毛象的声音。
“有件事想拜托帮个忙,事成之……”
“哥你都开口了,那肯定没问题。说吧打谁?”长毛象都没问什么事儿,先答应了下来。
“我有个外甥,就喜欢混,学也不去上,想介绍给你当小弟。”赵既白说。
“……”电话那头的长毛象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赵哥你说的事,我肯定是要帮忙的。但……正经家的孩子,出来混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出来混,是因为我从初中开始家里人就不管我吃喝了,我没办法,也没有其他挣钱手段,才出来混。”长毛象说,“社会上这条路不好走的,赵哥你是有文化的人,肯定知道,还是读书更好。”
不太知道长毛象的家庭情况,长毛象也不爱说自己家庭的事儿,实际上,就连他自己的名字都差点忘记。
“明白,我明白的,但我外甥不明白。”赵既白说。
闻言,长毛象明白了,“哦哦哦,赵哥我懂了,就是给他一个教训,告诉他社会上不好混对不对?”
“对,”赵既白说,“去拘留所待几天也没问题。”
“包我身上,这方面我懂,”长毛象说,“就拿偷东西这一块,如果不是惯犯还有数额超过一千五,一般都是关几天,不会有什么案底。”
“不是三千立案吗?”赵既白问。
“盗窃财物价值达到数额较大就会被刑事拘留了,而这个数额较大的标准渡口区派出所这边是1000-3000元以上。就是说三千是稳遭的。但三千以下,一千以上,就要看你认错的态度,看你是不是惯犯。如果是第一次偷盗,没超过一千五,根据我的了解,警察肯定会给个机会的。”长毛象说,“警察大多是好人,见惯了偷盗这些,对于触犯者,基本上都是能放一马就放一马。”
“专业!”赵既白只能这样说。这些小经验,没有亲身经历是根本总结不出来的。
“那就拜托了,”赵既白说,“卡号发过来,我转……”
“见外了!”长毛象打断赵既白的话,“赵哥你这就见外了,在渡口区我也好歹算一匹哥,养一个生活费什么的还是没问题。”
“要给生活费吗?我们的关系?”赵既白诧异反问。
“嗯?那让我打卡号是?”长毛象有点懵了。
“虽然我们没有打交道过太多次,但我一直觉得你相当有格局。”赵既白说,“我这外甥吧,从他主动不念书就能看出来吧,没什么格局。跟着你也是有损你格局了,所以我转两三千过来,算是我摆一桌请,请你吃顿饭。”
“这……”长毛象感觉自己拒绝不了啊,只能说,“就算阳明山庄大酒楼摆一桌也要不了两三千啊。”
“谈钱见外了吧,不用谈钱,我也就是一份心意。”赵既白说。
电话那边的长毛象想了一会儿,就把卡号报了过去。
两人商量了一下细节问题,双方就挂断了电话。
而长毛象脑海之中就剩下两个字,“格局!赵哥说我有格局!”
就当前互联网上“格局打开”还没成为网络语言,所以听着还怪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