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用闲下来的时间,完成这个曾经的理想。”赵既白瞧见老妈还想说什么,他又道,“当然,这些都还是要老妈你把手术做了,康复之后再说。”
其实赵既白很想说“老妈你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我们妈妈”,但话到嘴边说不了。因为他自己就是拖累母亲未完成理想的一环,哪有资格说这话。并且身为儿子,说这话怪怪的。
后世有很多人,都已经没法“先是自己”,因为都成了社会的螺丝钉,时间稍短的还好,时间久了就真的锈死在机器里。赵既白当时的观感也没这么强烈,大概今天……因为赵既白看到了母亲以前的绣品,还因为对方是他母亲,所以情绪比较强烈。强烈到赵既白其实都没做好准备这样问出口,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他肯定会带上从黄嬢那得到的绣品。
话说完就离开,老妈现在也不能操劳太久。
手术已经进入排队了,赵既白再度和主治医生聊了聊,没什么问题。
“差点忘了这事儿!”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赵既白拿出手机,瞧见了甄主任发来的邮件,才陡然想到。
什么呢?
去匈牙利的事儿啊,十个普通名额已经满了,甄主任已经在和大使馆那边对接,将行程表格发给了他。
最近杂事太多,赵既白都忘记这茬了。别说给两小只收衣服了,都没和他们说。
回到家,两小只没到家里,很正常,因为今天两人有特殊的事儿。
大概六点二十分,赵亚捧着一个纸箱子回来了,赵小叮在一旁当保镖。
把黑夜接回来了。
赵既白第一次看到这条狗,应该是细狗和田园犬的串串,混色毛发黑黑的,只有额头位置有一撮黄毛,远看就好像第三只眼。
说起来,神话传说中的二郎神的哮天犬,品种应该就是细狗吧。
如果是让赵既白来取名字,那一定是三眼。
两小只就开始给小狗做窝,没有用纸箱子,赵亚担心狗子会冷,所以也不知道两人去什么地方捡了几块木头,用家里的钉锤组合起来。
这挺危险的,赵既白代劳了。紧接着用不要的棉絮垫在下面,再一层不要的衣服。
狗窝就大功告成!
……
华夏百花校的参观队伍即将抵达布达佩斯李斯特·费伦茨国际机场。
压力给到了匈牙利《我们的小报》编辑部。
“你们知道吗?大Z老师在德意志非常受欢迎。喜剧剧作快售出15万册了。”主编佐尔坦开口,“你们有人知道这个消息吗?”
审编巴托克,以及副主编等等都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疑惑地看向主编,众人疑惑的不是这个新闻,而是这新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欧美的作家,基本都会创作两部剧作,这再正常不过了。
“精装版的书,能够售出十五万册,已经是畅销书作家。”佐尔坦看着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的同事,内心深深地叹气。果然,横跨八个国家的《我们的小报》,还是只有他来一肩挑起。
佐尔坦又问,“你们见过多少西欧畅销书作家,在杂志上进行短篇连载的?”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紧接着,主编佐尔坦又让会员部门的负责人亚诺什把最近的一份数据给众人看。
前面介绍过,会员部门就是专门负责收集读者们反馈的部门。而这组数据是上一期做的一个调查,即“目前吸引你,购买本杂志的动力是什么”,一共十个选项可以多选。
“排开[习惯][家长订购]这两个选项,其余选择大Z老师的读者,占据了第二,仅次于克里斯蒂娜女士,并且中间的差距非常小。”主编佐尔坦说。
《拯救者的故事》连载七八年,每年一本书。克里斯蒂娜女士在东欧经营这么多年的人气,居然差点和来杂志七八个月的赵既白打平,已经是一种失败了。
更重要的是从数据上是货真价实地超过了《大大的世界小小的我们》主持人绘本。
直至现在,编辑们的观念才掰过来。这位华夏作家,已经不是那种上杆子的作家了,而是他们杂志的倚靠。
“自从大Z先生开了中华小问题问答,读者的互动频率变高——首先恭喜我们吧,我们心心念念要创作的第三个品牌被我们打造成功了。”佐尔坦话锋一转,“坏消息是,我们的第三个品牌,随时有可能停稿。”
“先生们女士们,这个问题我们必须重视!”佐尔坦拳头砸在桌面上,也不知道疼不疼。
听主编掰碎了说,众人也是知道了当下这种情况的严重性。
迅速地开启头脑风暴。
“光是大Z先生的文章,我们衡量过,只是半个品牌。重点是问答,要不我们……”亚诺什抛砖引玉。
话没说完就被否了。
知识小问答,真是吸引小朋友互动的神器,报刊的其他专栏作家也想搞一个,但……都被编辑部经过讨论给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赵既白这个参与人数这么多,是读者们真的都对神秘的国度华夏感兴趣,其他的问题,小朋友们兴趣真没有这么高。这也是种族天赋了,羡慕不来。
“提高稿费?只要我们稿费够高,应该……”
此话更不靠谱,引来更多人反对。能出多高的稿费?见过欧洲畅销书作家缺钱吗?
那为什么克里斯蒂娜女士作为畅销书作家,依旧要在报刊连载呢?废话,她就是从这地儿起来的,此外,《我们的小报》是东欧最大的儿童杂志没有之一,一个非常好打广告的平台。
“华夏有一句古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大概含义是说,只要送足够多的礼物,事情就能办成。”
“这里的礼物不是金钱,而是对方最喜欢的东西。我在斯洛伐克有个朋友,他告诉我……”
编辑部讨论了很久,最终还是一名来自斯洛伐克的编辑,出了一个主意,非常能够展现杂志社的诚意。
月底!
领队老师:赵既白、苟密、甄主任
学生:赵亚、赵小叮等十二人。
老师方面有三个名额,这三个名额大使馆这边肯定是包吃住行的。
论资历,论教学成果本来无论如何都轮不上苟密的。原本的人选是陈名田老师,百花校的牌面!
只不过陈名田老师去四九城参加培训了(本来这资源没有百花校的份儿),其他老师……又因为苟密也出过书,即便销量不到一万册。但那也是作家!
既然是交流,那作家去稍微保险点,也就有了当前安排。
学生们不说出国了,十二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
所以感觉路上一切都是新鲜的,包括来来往往的人。
2010年的雾都,可不是后世爆红的网红城市,当前看不到几个外国人。
三位老师安排好的,每人看好四个人,那是一点也不能马虎。
[小葵:啊啊啊啊,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们百花校居然被邀请去匈牙利。
苟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学校有个厉害的老师。
小葵:知道知道,我们巴蜀的老师都知道啊,可这非常离谱好不好。一个人,怎么能有本事到这个地步,让一个学校都有所改变。你现在告诉我,穷乡僻壤的百花村会因为他爆改我都相信。
苟密:哈哈,那还是太夸张了。主要赵哥在教育领域也非常厉害,所以就相当于我们学校请了一位著名的教育家来学校。小葵你喜欢什么,我回国给你带礼物。
小葵:还是算了吧!而且你还是节约点,国外的消费高,别把自己的生活费用完了。]
“怎么会,我出来是有正事,而且还是有点存款的。”苟密刚想给女朋友发消息,就被甄主任提醒,不要玩手机。
“给你配备无线Wi-Fi,不是让你聊天的!”甄主任呵斥,“看住学生,要是出了点问题,校长能把我活撕了。”
老实了,苟密收起来手机,不过收起来前又瞅见了女友发来的消息:当然也不能太节约,该用肯定是要用的,有机会请赵老师吃饭,毕竟你这次是沾光去的。要是钱用超支了,我这里还有点!
作为巴蜀中学的老师,无论是工资待遇还是其他都肯定要比苟密好,哪怕百花校经过了一轮的涨薪。小葵工资还是要比苟密高,所以她看来,自己接济男友一点是完全没问题的。
“赵老师、甄主任?”
出机口,有位西装革履的大使馆工作人员负责接待,因为来前记住了赵甄两人的照片,所以一下子就锁定目标。
“叫我汪习均就可以了。”汪习均今年三十五岁,长得也是非常周正,特别穿上正装,都快可以和赵既白五五开了。
难怪后世有句话叫长得帅的都上交给国家了,此话也有一定道理。外交单位和仪仗队的颜值是真不错。
“我们现在先去酒店,下榻的酒店距离我们大使馆一公里不到,是非常近距离了。”汪习均是礼宾部门的副主任,出动负责人迎接足以说明大使馆对赵既白的重视。
做个对比吧,前面被誉为“新时代中匈文化丝路的美丽使者”并担任“匈牙利华人作家协会副会长”的作家,负责迎接的也就是大使馆礼宾部的一个工作人员。
当然,这位作家因为每一届都到场,所以自己也很熟悉了,自己摸着就来了,不需要接待,给大使馆省人力。
“麻烦汪主任了。”
刚才汪习均是拿出了自己工作证件证明自己身份的,故此,赵既白就喊汪主任。
甄主任在最后面,时刻注意没有学生走丢。
有序登上了一辆小巴车,甄主任和苟密在车上不厌其烦地告诉学生注意事项。
由于百花校没有参加这些活动的经验,所以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件事……应该喊上一位女老师。
三个都是男老师,而十二名同学中算上赵小叮有五位女学生,这就非常不方便了。
有些经验真的只能累积,百花校哪怕是春游秋游等等活动,也从未有过夜的情况。习惯成自然的想成了,男老师能够更好地帮学生搬东西,而且在外面遇到事,也能够保护同学们。
当下就算是赵小叮、赵亚和赵既白住一个酒店,甄主任和苟密和女同学住也不好,即便大使馆开的是亲子套房。
“要不要喊服务员帮个忙,就是雇佣,每天开工资这种。”天真的苟密想了一个愚蠢的办法。
直接被赵既白否定了,随即他找到汪习均。
“有件事可能要麻烦汪主任,”赵既白说出了自己方面准备不足。
汪习均立刻答应,“没问题,我们部门这边安排一位女工作人员……看我们学生构成,好像一名女工作人员不够吧?”
对的,大使馆工作人员肯定比酒店人员要更让人放心。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众人到达了下榻的酒店卡拉之家。紧邻歌剧院和地铁站,外观是典型的哥特式风格,尖拱、飞扶壁,楼层不高,却有高而尖的橙色屋顶。
汪习均办事非常让人放心,因为刚到地方,两位女工作人员就到场了。
每个套房有一张小床,一张大床,并且可以加一张床。
共有五间,保证每个房间都有老师(工作人员),这样才能看着孩子们不乱跑。否则无论你说几次,孩子们感觉第一次来国外新鲜,开门自己溜出去了,那真就太危险了。
分好房间,赵既白在酒店大堂溜达。看见了两个华人,感觉对方也是受邀来参加华夏节的。
真别说,还真别说,赵既白猜对了。
来人是蒲龙。
前面说了丝路使者作家阿心是匈牙利华文作家协会的副会长,而这位蒲龙就是会长。
他的创作生涯稍微比阿心要有能力一些,作品不止刊登在匈牙利的华文报纸上,还被翻译成了匈文。更重要的是他资历和年龄比阿心更高。
而“当代匈牙利文学在华夏的代言人”余泽民更直白地认为,是蒲龙在匈牙利更有势力,认识不少当地电视台、杂志媒体的人。
之前蒲龙自视甚高,一直没来,这一次来了……余泽民就不来了。他不想听这玩意说说话,就很像某某村子里的一霸。
“听说这次华夏节邀请了一位重磅作家,汪主任去接机的。”蒲龙说。
“呃……汪主任的工作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但好像是这样。”工作人员模棱两可地回应。
“看来是非常厉害的作家了,我对汪主任是慕名已久,可惜今天是见不到了。”蒲龙说。
仰慕已久个屁,汪习均就是大使馆礼宾部门的副主任,又没有什么其他兼职,很明显蒲龙在阴阳怪气,来接自己的是小喽啰。
真是对不起了,工作人员依旧保持着微笑,他说,“明天蒲老师应该可以见到。”
“嗯,”蒲龙鼻音回应。
工作人员是专业的,即便这样还是非常细致地交代了行程,以及注意事项。全部完备了,才离开。
在前台开了房,蒲龙没离开,而是在大堂酒吧喝茶。
“哦——阿心,你来了。”没一会,蒲龙目光一瞥瞧见了熟人。
蒲龙这样说,“一直都是你代表我们匈牙利华文作家协会讲话,也真是辛苦了。”
就这话说得好像阿心能够被邀请,都是因为这个协会一样……其实不是,是阿心本身在匈牙利的华文报纸人气就不错,不管是不是矮个里面拔高个,大使馆要找人撑撑场面,也肯定会找阿心。
“没想到今年蒲会长会来。”阿心说。
“我也是听说过,有一位很厉害的华夏作家要来,所以来看看。”蒲龙说,“老了,也来看看现在厉害的年轻人。”
为什么蒲龙敢不给大使馆的面子呢?邀请了好几次都不来。核心原因,还是他对大使馆是有用的。就在别人的地盘,大使馆其实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每次活动也都要向当地申请。
所以相应地,在匈牙利文坛,大使馆可能还没蒲龙好使。
当然不是说大使馆没那个面子,前面去《我们的小报》总部想查资料就查了。就像前面说的,这是别人的地盘,你大使馆使劲结交本国文坛以及媒体中人是要干什么?
不能使劲儿啊!
所以才需要蒲龙。
你是害怕出现了什么人物,影响你地位吧,阿心心里说,她觉得自己也该学习一下余泽民,早知道不来了!
……
休息一天,明日参加活动。
当然来国外,也不可能天天都在酒店待着,所以甄主任和赵既白商量,决定休息好后带孩子们去逛逛。
其实吧,孩子们是一点也不累……哪怕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累的是大人。
坐飞机了,所以睡了个好久,一觉睡到大天亮!
翌日,活动日!
和“人间仙境香格里拉”“孔子之乡”这些突发性的推介周活动不同,中华节是基本所有大使馆一年一度的活动。
因为是常驻活动,所以流程很固定。先是茶集和琴雅的活动,分别展示茶文化与华夏乐器文化二胡、古筝一类。
其次是汉服和汉字的文化交流,一般来说这个环节围观说匈人是最少的。
第三个环节川省美食(上一届是顺德美食),最后一个环节是中匈交流论坛。想想也知道吧,第三个环节是人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