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次郎紧咬牙关。这群留着辫子的恶魔简直不是人!
忽然,他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伤口崩裂,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一个骑在马上的小头目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用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恶狠狠地吼了一句什么,然后用马鞭指向旁边一个装满泥土的沉重竹篓。
意思很明白了。
源次郎喉头滚动,咽下带着铁锈味的唾沫,松开几乎要捏碎的拳头。
他弯下腰,尝试去搬动那竹篓。竹篓异常沉重,粗糙的竹篾边缘深深勒进他早已磨破的肩膀皮肉里,每一下摩擦都带来钻心的疼。
他踉跄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这几乎要压垮他的重负扛上了肩。
源次郎有些喘不过气,他不敢回头看那个还在被鞭打的少年,也不敢去听那妇人凄惨的哀嚎,只是死死的盯着脚下,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向前挪动。
在他的前后左右,是更多和他一样的倭国人,他们就像负重的蚂蚁一般,走向江户城的护城河。
在墙头上防守的倭国指挥官‘小早川秀兼’见到这一幕,头皮都要炸开了。
自从德川幕府建立,天下承平已四十多年,他这一代武士,早已远离了战国时代的血腥残酷,所谓的武勇更多停留在演武场的比武。
他此次被派来江户协防,更多是家族为了给他增添一份镀金,为日后晋升铺路。
亲眼目睹了清军的残忍手段,他脸色煞白。
清军构建工事的速度极快,掩体后面,已经有无数的炮口对准了城墙。
他毫不怀疑,那些大炮一旦齐射,自己脚下的这段石垣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正当他以为这些留着辫子头,身形高大的入侵者想要炮击时,却有一大群哭嚎连天的平民从掩体后面冲出来。
他们大多背负着沉重的竹篓或土袋,在清军骑兵的驱赶和刀枪的威逼下,绝望地哭喊着,连滚爬爬地冲向护城河!
“不要!不要开火!我们是日本人啊!”
“救命!我不想死!救救我们!”
小早川秀兼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从未在兵书或父亲的教诲中学习过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是应该坚守城墙,射杀自己的同胞?还是冒着被突破防线的风险,放任他们填壕?
他麾下的铁炮足轻和弓箭手们同样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犹豫。他们手指扣在扳机或弓弦上,却无法用力。许多人脸上露出痛苦和挣扎的神色,目光在指挥官和城下哭嚎的人群间来回移动。
下面那群人,是江户的百姓,是他们的同胞,甚至可能是他们的亲人!
等到第一轮倭人俘虏将土或是其他东西倒进护城河,他才反应过来,急的大叫:“放箭!开火!凡是靠近壕沟者,无论是谁,格杀勿论!这是命令!为了江户!”
话音刚落,一支重箭精准地穿过垛口缝隙,狠狠贯入了小早川秀兼的右眼。
“呃啊————!”
小早川秀兼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摔在城墙走道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同一时间,数只箭矢飞向墙头,刹那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十余个在城墙上露头的倭军纷纷从墙头跌落在地。
在倭人俘虏填护城河时,有少量专精狙击的玩家带着弓箭或是火铳混了进去。
射杀小早川秀兼的那一箭,便是老一代狙神新垣毛衣射出的。
绝望的气息笼罩在江户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