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罪臣未能护驾周全,已是万死莫赎,这条贱命早该随陛下去了!苟活至今,日夜煎熬,如同身处油锅刀山......”
朱慈烺连忙将他搀扶起来,温言道:“若非你当日在宫中冒险接应,暗中传递消息,又替我和大伴弄来这身衣服和出城的门路,只怕我和大伴早就成了弘光伪帝的刀下亡魂,哪里还会有今日?”
理论上来讲,朱慈烺应该恨他,因为于通是他的杀父仇人。
但朱慈烺又不该恨他。
“过去的事,已然过去了。如今,没有什么殿下,也没有什么罪臣,你是我的于叔......这段路,你要陪我一起走下去吗?”
此番话,出自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之口。
看着朱慈烺伸过来的手,他不再说话,只是重重点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将剩余的泪水和软弱一并擦去,而后,牵住了那双手。
尽管还不清,但他要用余生来赎罪,陪太子走完这段人生路。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搀扶着离开了这个小巷。
他们会离开北方。
......
盛大的祭奠仪式结束后,刘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紫禁城中的临时幕府办公室。
他不可能,也绝不会将日常办公地点放在象征皇权的乾清宫,因为他只是摄政将军,还并非皇帝,龙椅可以空着,但程序不能乱。
回到办公室,看到旁边地上放了三大桶卷宗,刘烨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下。
有那么一个瞬间,真的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一个极度诱人又极度危险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要不......把内阁......搞回来算了?
独裁这种事情,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转的。
不过也只是想一想。
“淦啊!”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认命般的坐在了办公椅上。
罢了,毕竟现在是幕府初建,万事开头难么。等到架子彻底搭稳,流程理顺,核心班子磨合成熟,信任体系建立起来,或许就能轻松些了。
他如此安慰自己,尽管权力的巅峰,从来与轻松二字无缘,但他总要这么安慰自己,不然他会受不了的。
想当年,他刚当上游戏策划那会儿,也觉得自己累成了狗,以为那就是人生的极限。如今回想,跟眼下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在度假村里无病呻吟。
最苦逼的是,他顶着个大将军的名头,干得却是比正经皇帝还要劳心劳力的活儿!而且除了这份巨尼玛辛苦的工作以外,还得当游戏策划!
为了提高处理效率,刘烨甚至祭出了终极外挂,把韩立身边的‘黑衣军师’都调过来,让他成了他自己的首席幕僚。
没错,那个黑衣军师就是刘烨的马甲。
他自己给自己打工。
在刘烨睡觉时,他还要操纵着黑衣军师继续处理政务,别人说零零七都是开玩笑,他这才是真正的零零七。
刘烨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到睡觉的感觉了。
就在他刚批阅了一份文件,脑仁生疼,准备切换小号继续肝的时候......
“陛下————!”
唐义迈着小碎步冲了进来。
“啊不对!”察觉到口误,唐义连忙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大将军!出事了!出大事了!王承恩他......他回来了!正在宫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