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朝堂再次炸开了锅。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出列,笏板直指马士英:“马瑶草!你这是要断送大明宗庙啊!”
“叛军火炮凶猛,怕是京城的城墙也难以抵挡,陛下,三思!”
“陛下!城中存粮仅够三月,勤王军远在千里,这是要让满城百姓陪葬啊!”
“臣恳请南迁————!”
马世英不退一步,梗着脖子道:“成祖皇帝迁都时说过: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你们这是要陷陛下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吗!?两宋的教训,这才过去多少年啊!”
此言一出,众大臣瞬间沉默。
你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了......
这不把天聊死了吗。
朱由崧还以为底下的大臣要干一架,正欲出言调解,不料马世英却说出这番话来,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他能坐上这龙椅,多半要仰仗马世英。可事到如今,大军压境、京城危在旦夕,马世英仍要阻拦南迁,他自然是不会给好脸色。
“马爱卿。”朱由崧声音微冷,一字一句地问道:“莫非你认为,朕该坐守这危城,等到刘烨兵临城下,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么?”
马士英深吸一口气,趋前一步:“臣万死直言,此时迁都,无异于将半壁江山拱手让人。北京城高池深,历经永乐、嘉靖两朝加固,可谓固若金汤。城中尚有京营四万将士,皆是精锐,足可倚仗。”
“陛下!”马士英最终伏地叩首,语气坚定:“京师乃天下根本,岂可轻言放弃?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只要上下一心,凭借北京之坚城,定能支撑到勤王大军云集之日!届时内外夹击,胜负犹未可知啊!”
“可是......这......”
朱由崧不禁咬了一下指甲。其实马世英这话说的也并无道理,南迁并非易事,毕竟刘烨都打到距京师不到一百里的涿州了,若是刘烨得到消息,派出轻骑截杀,只怕还不如死守京师。
朱由崧颓然的瘫在龙椅上,他登基,才刚一个多月。
当年哪怕是建文帝,那也坚持了四年呢。
他不由得抓紧了龙椅扶手。
“那依马爱卿之言,该当何如......”
马士英立即奏道:“臣有三策。其一,立即张榜招募民壮,发放库银犒赏,由各家勋贵、官绅带头组织守城。”
“其二,即刻传令九门戒严,实行宵禁,严防奸细。”
“其三,派快马催促关宁铁骑日夜兼程,并诏令左良玉等部火速北上勤王。”
闻言,朱由崧不由得蹙起眉头。
第一和第二都好办,相信他们也会尽力,但辽东那边和左良玉......
这些军阀早成割据之势,崇祯皇帝时尚难调动,自己这个根基尚浅,且得位不正的皇帝,说话跟放屁没两样。
“马爱卿......”他声音发颤:“只怕诏令出不了京城啊!”
马士英忽然抬头高声道:“当年成祖皇帝靖难时,便曾许宁王共分天下。今可诏告:洪承畴若至,封蓟辽王,加封太师衔,授平虏大将军,总摄北方一切军务。吴三桂亦可封宁远王。左良玉若来援,封宁南王,世袭罔替!”
一个老臣瞪大了眼睛:“不可啊!此例一开,国将不国啊陛下!”
“肤浅!”马士英一把将朝笏扔在地上:“叛军已兵临涿州!难道你们要让陛下成为亡国之君吗!?”
众官员又是一阵沉默。
好好好,你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了......
过了一会儿,马世英又温言道:“待剿灭刘烨,削藩不过一道诏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