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投入近二十万兵力，轰轰烈烈拉开帷幕的永定河之战仅持续了三天，弘光朝廷的十三万大军，至此灰飞烟灭。
朱由崧登基后仓促建立的江北四镇，也随之彻底瓦解。刘良佐与高杰被俘，刘泽清死于乱军之中，黄得功见大势已去，拔剑自刎而死。
此战仅持续三天，战死人数却达到了四万人之巨，平均六秒钟就要死一个人，烈度比后世的凡尔登战役还要恐怖。
永定河已被血水染红，刘烨踩着浸透鲜血的泥土缓缓前行，战靴每次抬起都带起一串暗红色的泥浆，他的双眼早已褪去了之前的迷茫。
在这条由尸骨铺就的道路尽头，是紫禁城中那张摇摇欲坠的龙椅。
每一个倒下的生命，都成了垫高他脚步的阶梯。
他不配迷茫。
三日后，京城传出一条几百年前就过时了的谶语。
【日月已黯，刘氏当王。】
听闻这个消息，朱由崧猛地从龙椅上弹起，身前御案被撞得一歪，肥硕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查！给朕彻查！”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椅扶手，“是何人散布？是何人！他刘烨真当自己是光武再世不成？！”
他不明白，这种传言怎么还会流传开来，大汉都亡了一千多年了好吗......
朱由崧六神无主地环视殿内，额上冷汗涔涔：“众卿家，这该如何是好啊？”
暂且不谈这则谶言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此时，白巾军已经开始攻打涿州，一旦涿州被攻克，京城陷入包围，就凭京营的那些臭鱼烂虾，他实在是没有把握能守住......
看来，唯有南迁一途了。
这其实也是多数朝臣心照不宣的打算。
几日前，就有人试探着提过一嘴，算是给朱由崧提前铺了个台阶，省得以后再提时显得突兀。
听有人说要南迁，他故作震怒，厉声斥责：“此非欲使朕背弃宗庙社稷乎！”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殿下顿时一片圣明之声。
当初那阮大铖规划永定河之战时，满朝文武就不太看好，在他们看来，若无关宁铁骑与左良玉部协同作战，如何敌得过刘烨那尊杀神？
咱们只有十三万大军，可那刘烨却是有足足四五万啊！
刘烨的威名是实打实打出来的，江湖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实在是没有不怕的道理。
从大宁逃难的百姓信誓旦旦地说，曾亲眼见昭武侯在大宁城头撒出一把黄豆，落地即化作金甲神兵，个个刀枪不入，不死不灭。
更有甚者，传言他随手撕碎一本账簿，纸屑迎风变成万千铁骑，马蹄踏过之地草木不生。
江南有个落第秀才，把这段谣言写进了新出的章回小说里，开篇便是：“昭武侯，神通广，撒豆成兵威名扬。剪纸为马千军至，阎君见之亦惶惶！”
据说在小说里，刘烨已经打到冥王殿了，好像还有什么十二宫，反正挺好看的。（某玩家提供的原作）
刘烨在民间都快变成神仙了，那么如今的永定河之战，也算是预料之中的落败了，阮大铖也算是死的活该。
只是任谁也没有料到，十三万大军竟会败得如此凄惨，......你哪怕是十三万头猪呢？
“臣早说过......”一个御史突然嚎哭出声，“十三万对四万，纸面上占优，可那是刘烨，不世出的名将啊！”
刹那间朝堂炸开锅。几个老臣捶胸顿足地算账：“关宁铁骑不来，左良玉坐视不理，这仗怎么打？”
“南迁！必须立刻南迁！等到了南京，凭长江天堑......”
“荒唐！”
马士英的呵斥如惊雷劈下。
“刘烨距京城尚有一百里，诸公就要弃祖宗陵寝而逃？”他神情激动，讲的口沫横飞：“今日退一寸，明日就要退一万里！臣，马士英，愿与京城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