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些贼寇精锐结阵压上时,沈继安握刀的手心已沁出冷汗。
他的防线,正在被一种前所未见的方式撕裂。
那些贼寇骑兵用一种能够爆炸的火器,轻而易举地突破了步兵防线,疯狂的贼寇便顺着缺口杀了进来。
更令他心惊的是,麾下儿郎在这等攻势面前,竟如朽木般节节败退,难有还手之力。
简直是疯了,哪有这么打仗的?这些贼寇到底是怎样的一群怪物?
沈继安的心都在滴血,这些朝夕相处的士卒,皆是随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此刻却如草芥般倒下。每一道惨呼都似钢刀剜心,令他痛彻骨髓。
沈继安环顾四周,唤来一个传令兵,嘶哑着嗓子吼道:“伤亡太重了!必须撤!如今只有退守赵州城方能稳住阵脚————速去请示高公公!”
虽说沈继安是正五品游击将军,名义上执掌辛县剿寇事宜,可他头上还压着一位代表皇上的监军太监。那才是真正可以拿主意的人。
撤退这等大事,他若擅自作主,万一高公公在御前歪一句嘴,别说项上乌纱,便是脑袋也容易保不住。
传令兵慌忙领命,翻身上马时竟慌得连腰刀都跌在地上。他原想下马去捡,可又觉得军情紧急,索性就不管了,一咬牙,纵马直奔中军。
不多时,传令兵跌跌撞撞奔回,面如土色:
“将军!高公公他......帐中无人!卑职找遍大营,怕是、怕是早已跑了!”
“狗日的阉货!”沈继安气得眼前发黑,一脚踹翻身旁箭囊,又指着传令兵大骂:“你这杀才,找不着那没根的东西,就不知去寻罗大人决断吗!?”
大明朝重文轻武,他不仅要听从监军的命令,还得听命于同为五品官员的罗文才,既然监军不在,请示他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个卑职倒是亲眼所见,他确是跑了......还顺手骑走了营中一匹好马!”
“啊?”沈继安懵了,他咬了咬牙,又回头看了一眼溃散的军阵,终于下定决心:“吹号,撤退!”
撤退号令成了压垮明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军的心态已经炸裂,他们本就被这些贼寇杀的胆寒,这时又听到撤退的命令,顿时不管不顾的逃跑,形成了大溃败。
明军一泻千里,玩家们举着各种兵器疯狂追逐,高喊缴械不杀的口号,一些意志不坚定的明军纷纷跪地求饶。
然而,玩家们依旧紧追不舍。像什么穷寇莫追,玩家的词典里根没有这么一回事。
那群满地乱跑的经验包,岂有不刷干净的道理?
沈继安到底是沙场老将,溃退途中仍竭力收拢残兵,他很快收拢了一部分兵马,退至赵州城外的最后一道防线,试图稳住阵脚。
但玩家大军已经彻底疯狂,新人裹挟着老鸟无脑向前冲,仅是一个冲锋,玩家便将明军再次打崩,哨所外面垒起来的木墙都被连根拔了。
罗文才花了半年时间建立起的三道防线,仅仅两个时辰就被玩家尽数摧毁。
沈继安曾与建奴八旗的铁骑交锋,也剿杀过那些为求活命而双眼血红的流民,可眼前这支军队,与他过往所见的任何敌手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