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莺儿和自己亲,但其实她从小到大都是母亲和妻子看着长大的,自己这个亲爹并没有给予她太多的陪伴和教育。
这以后要是被小黄毛拐跑了,不得后悔死。
洪承畴笑盈盈的点头:“侯爷看的倒是透彻。不过......侯爷可曾听过一句话?”
他压低声音道:“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刘烨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洪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下首的吴三桂突然起身斟酒,甲胄铿锵作响:“侯爷,难道您还没看清吗,吾等武人的价值,只在烽火连天时。待四海升平之日......我们这些武人,就成了威胁了。”
刘烨的眼神一片迷茫:“你们要养寇自重?”
洪承畴淡淡的开口道:“侯爷,话何须说得如此刺耳。你也总该为自己谋个后路。莫非侯爷以为,陛下就只是想接侯爷的家人去京城享福?”
见刘烨沉默不言,洪承畴拂袖起身。
“夜已深,侯爷舟车劳顿,还是早些歇息罢。”
......
刘烨坐在南归的马车里,指尖挑开青布窗帘,再一次看向锦州城的城墙。
“呸!”
刘烨朝道旁枯柳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结冰的车辙印上。
前方官道突然传来哭喊声,马车猛地刹住。
刘烨猛然掀开门帘,吐出一口浊气,表情阴沉,显然心情不爽,语气也十分不善。
“怎么回事?”
孙思明面露难色:“将军,有百姓拦路闹事......”
刘烨跳下马车,只见黑压压的流民如蚁群般堵在了前进的道路上,原本闹哄哄的流民见到刘烨,顿时安静下来。
突然,一道嘶哑的哭喊划破寂静:“侯爷!您不能走啊!”
这道声音瞬间引爆了人群,成百上千的流民顿时叩首痛哭。
“咱们愿跟着侯爷杀回辽东!”
“您走了,辽东怎么办啊?”
“侯爷......带我们回家吧......”
孙思明急得冒了一身白毛汗,偷眼瞥向车帘后若隐若现的太监身影,立时拔出腰刀,对着流民大喊:“放肆!竟敢拦阻侯爷车驾!给我把他们轰走!”
昭武镇军士闻令而动,刀鞘推搡间人群如潮水般退散,雪地上留下纷乱的脚印。
孙思明望着蜷缩在路旁的流民,喉结滚动。
自跟随将军北伐以来,流民拦路从军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但这却是昭武镇第一次驱散流民,他心里不好受。
如今陛下本就对将军心生戒备,这些流民还闹了这么一出,希望那个太监回去不会多嘴......
他忧心忡忡地望向钦差车驾,锦绣车帘纹丝不动,却能感觉到似乎有一道阴冷的视线穿透风雪,望向自己。
孙思明缓缓回头,忽见红色大氅在风中翻飞,刘烨如雕塑一般矗立在风雪中。
抬头望向天际时,一行清泪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