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带走了张何,但搜查一整夜没有停歇。
苏牧一夜未眠,双耳听着外头的动静,帮内人心惶惶之际入定进入到了修炼状态。
翌日天还未透亮,方露一抹鱼肚白之际。
便又有一大帮青鱼帮弟子来到小院外,看那袍服这次不是执法堂弟子,而是寻常青鱼帮弟子。
“孙丹师,昨夜有贼人闯入飞鱼阁,阁内有重要的东西遗失了,我们需要对你的小院进行搜查,还望见谅。”
昨夜昏迷的张何被人发现在炼丹堂一处偏殿之外,今日青鱼帮高层要求对这一带全部区域从严搜查。
“无妨,请吧。”
苏牧没有阻拦,侧身让出门口配合搜查。
一众青鱼帮弟子当即鱼贯而入二次搜查起来,一个个搜查的仔细,就连院子里闲置的水缸都被里三层外三层搜查了好几次。
“果然那东西是烫手山芋。”
看到这一幕苏牧不免暗道,若是将那东西留在小院多半是难以躲过此番搜查。
将小院掘地三尺搜查一番,这次也有青鱼帮弟子提出要检查一番须弥戒,苏牧也很配合再次递过自己的须弥戒。
“是在找那古卷么,看来那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更重要……除了张何应是还有其他同伙,也不知都被抓到了没?”
苏牧静静看着青鱼帮弟子下药田掘地,上房揭瓦,等待着搜查完毕。
“孙丹师,打扰了!”
“无妨。”
“这几日,炼丹堂封锁,孙丹师就无需前去炼丹堂了。”
最终一众青鱼帮弟子自然是毫无发现,道了一声打扰后纷纷转身离去。
此事倒也并非针对苏牧一人,而是一视同仁,炼丹堂这一带所有人也是相同的待遇,居住之地和须弥戒被搜查了不止一次。
在小院待了三日,炼丹堂解封。
午间吃饭时,一众炼丹师都显得颇为安静,公厨处的氛围有些压抑、凝重。
“据说前几日有一伙人潜入了飞鱼阁,不仅盗取了阁内珍贵的典籍,事后还放了一把火……那些个典籍都是有备份的,但这伙放火之人却全部逃脱了。”
苏牧坐在角落一桌静静吃着,远处一桌几名年轻的炼丹师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只是他们口中的议论与他所知的存在出入。
“那一伙人不仅实力高强,计划周密,并且其中必然有十分熟悉我青鱼帮内地形,甚至平日还能接触飞鱼阁这等重地之人,他们最后甚至能脱身,你说他们不会是……”
一名弟子神秘兮兮分析着,正欲继续时被身旁一人扯了扯衣袖。
“吃饭,你多吃点!”
身旁一人瞪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肥肉放在另一人碗中,好似再说吃肉还堵不上你的嘴。
后者见状也回过神来,讪讪一笑,不再言语扒拉着碗中的饭菜。
只是这一桌两人不再言谈,但大家都不是傻子,那一伙人能轻易靠近飞鱼阁并潜入其中,最后还都能逃脱追捕,甚至是封锁了帮内各个出口都难以全部抓住。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此事或许就不是外人所为,哪怕是外人所谓其中必然有自己人在其中,而且这个自己人也绝非寻常青鱼帮弟子。
只是大家也都只能将这些猜测埋在心头,不敢妄议,以免被牵扯其中,大祸临头。
吃过饭,苏牧如常回到苍大师所属的炼丹房,郑琪今日倒是没有出现,上官邈也察觉出青鱼帮的暗流,和苏牧简单打了个招呼便是径直回到炼丹房内开始炼丹。
“继续炼丹,我只需如常即可。”
苏牧内心平静,好似一切当真与他无关。
……
执法堂暗室内。
咔吱!
不见天日的暗室透出一线光亮,已经不成人样的张何本能地往光亮处投去了目光,待看到来人后绝望空洞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惊喜。
“你们退去吧。”
“卢堂主,这,这只怕不合规矩……”
“哼。”
冷哼直接打断了执法堂弟子的话语,来人冷冷瞥去一眼,黑暗中隐约亮出了一物,“放心,我懂规矩,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厚重的铁门关上,暗室再次陷入完全的黑暗当中。
踏踏!
卢升面沉似水,一步步踏在水中走近。
“东西呢?”
张何听到这冰冷不含丝毫情绪的言语,忽的战战兢兢,冷汗流淌,他忽然知晓了自己即将迎来的下场。
“我昨夜被人袭击了,东西被那人夺走了……”张何瑟瑟发抖,但仍是抱有一丝希冀,“我,我不知道那人是谁,我取走那东西后看到炼丹堂已经被封锁,便是打算另寻藏身之地,哪知还未走出多远便是被人从身后打晕……”
“那打晕我的人定是一直在暗处跟踪我等,但我无法察觉分毫……”
张何脸色惨白,咬牙开口。
卢升站在张何咫尺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死死盯着张何,他很了解张何,眼下他不似说谎,而且张何的家人之生死可都在他们手中。
“能够在暗处跟踪你,又能轻易躲开帮内搜查的,在帮内也就那么几个老东西,那人打晕了张何夺走了东西,而非直接选择人赃并获……”
“说明对方不愿彻底得罪我,如此便又能排除几人。”
卢升心念急转,快速分析着。
眼下青鱼帮中派系争斗日益激烈,但实际上并非三大派系都在争斗,争斗主要是副帮主公羊绝为首派系与百里红棠为首帮主派系的争斗,至于其他三堂弟子和高层都还在观望,生怕提前站错队。
对方既然放弃了人赃并获而选择暗中出手,不愿彻底得罪他们这一派系,多半便是如今中立派系之人所为。
“此事我会向副帮主如实禀报……我会命人照顾好你的家人。”
张何感受着咫尺间的冰冷鼻息,一颗生出希冀之心一点点变得冰冷,眸子里流露出一抹不甘与恐惧夹杂的情绪,最后重新变得空洞。
……
恢丽的大殿内。
卢升单膝跪地将一切禀告。
“三堂那夜在帮内的堂主仅有两人,如此说来那夜应是那两人之一出手,若是他们出手,张何的确无法抵抗。”
咚咚咚!
公羊绝手指叩击着茶桌,许久后忽又轻笑一声。
“算了……昨夜之事目的已经到达,那东西于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罢了。”
“哼,待日后我执掌青鱼帮之时,定会让那几个老东西知晓……得罪我公羊绝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公羊绝与卢升都认定是青鱼帮某位堂主在暗中出手阻拦,完全不会联想到、也不敢想此事竟是一个入帮不到三月的少年所为。
飞鱼阁遭盗窃、放火之事引发了青鱼帮一阵大动荡,上至青鱼帮高层,下到弟子心中都有些猜测,但无人敢妄议什么。
一眨眼,便又是三日。
“孙兄弟,早!”
“上官兄早!”
苏牧如往日走入炼丹房,关上房门后一股精神力喷薄而出没有惊动就在隔壁的上官邈,精神力瞬息覆盖炼丹房。
确认无有异常后苏牧嘴角张开。
呼吸吐纳间,只见少年腹部肌肉一阵蠕动,数息后喉咙处冒出包裹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