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还是留着?”
苏牧当下没有细看,随手将古卷收入须弥戒中,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墨鳞堂弟子,眸中有寒芒隐现。
既然出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毁尸灭迹是一种选择。
“算了,留他一命。”
心念急转思索片刻,苏牧最终还是按捺住心头的杀意,放弃了直接杀人灭口的念想。
原因很简单,今夜出入帮派堂口的出口都被封锁,人必然还在青鱼帮内,若是久久无法追查到,青鱼帮之人必然知晓是自己人所为。
自查一番后,此人‘突然失踪’必然会被很快揪出来。
而此人是墨鳞堂弟子,更是副帮主公孙绝之人,到时候此人的失踪必会引来公孙绝的怀疑,如此一来事后仔细复盘一番极有可能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来,将他直接波及其中。
眼下最好的做法不是让此人消失,而是将之打晕,然后被青鱼帮之人抓住,让副帮主和其他派系斗法去,这般才不会波及到自身。
思及此,苏牧果断执行,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如风吹入黑暗,绕开火光,将人送往了原本就打算前去的炼丹堂途中,折返途中苏牧也取下一枚须弥戒将之藏在一处隐秘之地。
今晚这东西多半是飞鱼阁内盗取出的东西,青鱼帮必然不会轻易罢休,定会地毯式搜查,届时执法堂弟子要强行检查须弥戒也并非什么不可能之事。
眼下这烫手山芋留在手头终究是一个隐患,不若先藏一段时间,待得风波过去后再取出来。
至于毁掉?
那方才他所做的一切便是毫无意义了,机缘既自己送上门来,他又岂会拱手让人。
苏牧动作干净利落将须弥戒藏好后折返小院,旋即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衣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假意安眠。
踏踏踏。
很快有脚步声伴随着火光趋近,一队执法堂弟子来到了小院外。
“呯呯呯——!”
就在苏牧安眠不久后,院门就被执法堂弟子急促敲响,一切都在预料当中,苏牧故作睡眼惺忪起身开门,身上还穿着松垮垮的单衣,一副还未从睡梦清醒的懵懂以及被惊醒的几分恼意。
门外,几名举着火把的执法堂弟子相视一眼,旋即为首一人迈前,身上气势陡然覆压,身形也如一头即将扑食的人形妖兽逼近,给人以莫大的心理压迫。
“孙丹师,不介意我们进去看看吧?”
“方才的动静你应该听到了吧?今夜你这院子除了你可还有其他人?你今夜又做了些什么?”
为首一人迈步身形直抵苏牧,说着时身后几名黑袍执法堂弟子鱼贯而入,二话不说对院里院外开始了地毯式搜查。
“你们这是?”
苏牧演技入神,一瞬的呆滞后才一副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这段时日炼丹堂的管事定下的炼丹任务繁重,要求我一月炼制丹药不低于三百枚……方才我是听到了动静,但这段时间太累了,便是没有出门查看情况……”
“如今可是都查清了?”
最后苏牧又补了一句,苏牧也不怕被查,若执法堂弟子真去核查也能查到的确是郑琪给定下了一月三百枚的重担,这等真假参半之言最是难辨。
“一月三百枚……”
执法堂弟子闻听都一怔为之咋舌,他虽不是炼丹师,但也知晓炼丹是个高强度耗费心神工作,这等强度就连那等炼丹堂的老人都少有。
炼丹堂如今竟是给一个入帮还不到两月的弟子设置这等重担?
一时间,执法堂弟子眸子里闪过一抹同情和怜悯,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孙丹师,你是说你今晚一直都在院子里?”
“嗯。”
为首的执法堂弟子神情再次缓和了几分,但在此处顿了顿,等待着搜查小院的其他人的反馈。
不多时,一阵翻箱倒柜后几名执法堂弟子纷纷走出,他们都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异常,得到反馈为首之人目光打量着苏牧,旋即目光落在了苏牧手中的须弥戒上。
“孙丹师,今夜有贼人放火焚烧飞鱼阁并企图盗取秘籍,如今那贼人已有同伙被擒,但还有几人下落不明,我们正在搜查他们的下落。”
闻言苏牧心中一凛,知晓这青鱼帮执法堂弟子不凡,这显然是在诈自己,果不其然说话间几名执法堂弟子都在暗暗打量苏牧一切的细微反应。
但很可惜,早有防备的苏牧没有任何破绽,闻听消息后的反应很是正常,先是一愣。
“这,这不是在说笑吧……”
苏牧恰到好处呆滞数息后,故作一脸震惊,“竟有贼子胆敢染指飞鱼阁,还欲放火盗取秘籍,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不过其中几分吃惊倒也不完全是作假,他也只是猜到了一些今晚之事,如今还是第一次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打量着苏牧反应,几名执法堂弟子眼神暗暗交流,几人轻微点头认为苏牧没有问题,而且就一个个区区七品武者也断然不可能潜入飞鱼阁。
当即为首执法堂弟子一招手。
“既然都搜查过了,孙丹师便是清白的,事情紧急恕我等方才冒犯了。”
“应该的。”
一队黑袍执法堂弟子当即转身,就在这时,队伍末尾一人忽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开口提出。
“孙丹师,一切都是例行公事……能否让我检查一下你身上的须弥戒?”
说话间,一双眸子如鹰隼扫过苏牧面上,只是苏牧面上没有任何慌忙,此事他也有所预料。
当下苏牧故作纠结了一下,然后取下须弥戒递过。
那名执法堂弟子接过后很快以精神力扫过戒中之物,都是一些丹药、药材以及银票等物件,并无飞鱼阁秘籍。
“胡闹……”
为首的执法堂弟子训斥一声,旋即客气开口,“孙丹师,你莫怪……”
苏牧做出一副理解的神情,摆摆手之际,几名执法堂弟子忽的浑身一颤,腰间令牌齐齐轻颤。
一人很快取下令牌,很快得到了其中的讯息。
“抓住那人了!”
“什么?!”
一行人再顾不得什么,告辞一句后急匆匆快步离去,苏牧看着一行执法堂弟子离去眸底微微闪烁,知晓今夜过后他便是‘清白之身’。
很快炼丹堂一处偏殿之外,火光照的偏殿亮如白昼。
“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
一人上前取下面巾后神情大变,“是张何,怎么会是张何……他不是墨鳞堂长老候选,而且还是……”
话语戛然而止,这时另有一名执法堂长老开始检查起张何的情况。
“他还有气息……眼下处于昏迷,后脑处曾遭受重击,是被人打晕的。”
“被人打晕?是今夜盗取飞鱼阁之人所为?若为同伙为何又要打晕张何,但若不是……他今夜为何会身穿夜行服出现在这?”
一众执法堂长老、弟子皆是面面相觑,顿感今夜之事牵扯极大,也觉棘手,不敢轻易妄言什么。
“他的身上没有飞鱼阁被盗取的秘籍……总之先绑了,带回执法堂。”
最后一名执法堂长老沉声开口,今夜之事必须要有个交代,无论张何是否今夜那帮人的同伙,也必然脱不了干系。
抓住张何先带回去怎么也有了个交代,也好稍稍平息青鱼帮高层的怒火。
漆黑潮湿、充斥着浓郁到令寻常修行者都要作呕血腥味的地下暗室中。
“这,这是在哪……我怎么会在这?”
张何倒抽着冷气,头疼欲裂着缓缓醒来,昏迷前的记忆出现了断片。
“张何,你可知罪?!”
暗室中的张何猛惊醒,意识到身处之地时瑟瑟发抖,面上也有难以置信,他想不起自己为何陷入了突然的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