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陶长老之言晚辈一定带到。”
陶济林目光流转在近在咫尺的面容上,眼前这张脸令他感到面生,但此人身上的浩然气做不得假,甚至是三人中浩然气最为精纯的一人。
这时,又是数道属于四品道修的强横的精神力扫过三人。
书生拱手行礼后转身离去。
三人走出山脚广场,行出半里地,眼前出现了十数道身影,为首男女看到山脚逃出之人,急切担忧的目光扫过人群后又重新眺望向白蛟山方向。
这一行人不是他人,赫然是李长山、李姚为首的李家弟子。
一步。
三步。
五步。
三人方迈步走过李家众人,天地之间陡然有一股蕴含暴怒的磅礴大势弥漫,一亮一暗两道璀璨惊鸿自北方以某种惊人的速度快速逼近。
惊鸿还未降临,磅礴的气势遥隔数里已是覆压而至。
先前无论是陶济东,还是陶阳施展出的强大气势与眼前这一道气势相比,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就宛若三岁小孩与成年壮汉之间的差距。
气势遥隔数里从天际覆压而下,霎时,白蛟山气机引动,大地一阵震颤,云海剧烈翻涌隐现龙吟之声。
山脚广场以及周遭数里之地的所有人登时只觉身躯异常沉重,双膝不觉弯曲,不少人更是直接难以承受这股威压,直接战栗着跪倒在地。
人群一片片跪倒,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二祖,是二祖到了!”
就在众人面露惊骇之际,陶家众人却是爆发出一阵狂热和欣喜,一个个面露恭敬与敬畏高呼出声,几名陶家长老快速恭敬迎上。
“威压如山,覆压十数里,……这便是上三品的大修行者么!”
这一幕落入书生眸子,心中为之一沉,眉心精神力之龙剧烈翻涌,浓烈的生死危机预感敲响。
定睛看去,一道惊鸿率先掠过长空悬停苍穹,那道身影看上去容貌极其年轻,不过三十左右,一身金丝绣兽的青色华服,生的剑眉星目,只是此刻他那俊朗的面上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怒意。
磅礴的气势翻涌,搅动周遭空气,覆压的脚下众人呼吸困难,这些闻讯赶来观战大比之人皆是修行者,其中不少人更是迈入了中三品。
但眼下,仅仅中年人溢散出的一缕气息,便是令的不少人出现了窒息的迹象。
“白蛟山可有异常?”
“回二祖,不曾有。”
询问之际,中年人余光居高临下俯瞰大地,平静的眸子却是比那陶行烈、宋景远那等眼高于顶的高傲更为桀骜。
在陶江的感知中,下方有着数道特殊的气息正抵御着他的威压,他的眸子微眯垂眸望去。
“李家之人?”
李家众人中,李长山、李姚周身此刻皆有一股相同的气息守护着两人,显然是李横所留的力量,不足为奇。
陶江的注意力自然而然扫过李家以及周遭之人,避免那贼子混入李家之人中脱身。
“不好……”
书生右眼皮狂跳,心头暗道不妙要被李家众人‘牵连’了,心念急转间顿觉浑身如坠冰窖却想不出办法。
他所修小无相化容功并不圆满,乃是残缺之术。
他没有把握可以瞒过上三品的大修行者,何况是在一尊大修行者眼皮底下。
但若是将那一剑用在此刻……
书生心头天人交战之际,陶江的精神力很快将李家众人扫过,又扩散而出后很快眸子一凝。
“咦?”
“这是本命字的气息……而且还是两道不同的本命字。”
陶江将目光先落在了气度不凡的钟三石师兄妹两人身上,一扫而过后又落在了那书生身上。
“嗯?”
又一声轻疑声好似在书生脑海炸响,令人头皮发麻,生死气息已然浓烈到了近乎实质。
却在此刻,苍穹又一道惊鸿悬停,显露出其中陶阳的身形。
“二祖,随时可以施展秘术搜寻血印!”
陶阳手中灵光一闪,一方密布繁涩阵纹的青铜罗盘浮现在手,这一瞬,下方书生心口深处那尚未彻底磨灭的血印冷不丁开始了异动。
前有大修行者的精神力探查,后有一方青铜罗盘寻踪!
书生心口处发烫,鱼形玉佩随时都将激活之际。
“吼——!”
白蛟山阴处,云海翻涌。
“气息不对,非是同一道本命字……贼子莫非以为今日还能在老夫手中逃出生天?!”
看到被引动的白蛟山异象,陶江落在了书生身上的精神力探查顷刻收回,旋即身形一晃,重新席卷着磅礴大势化作惊鸿追向白蛟山阴。
眼看二祖追击白蛟异象,陶阳自半空降下后吩咐几句后目光落在了李家众人身上。
旋即不做犹豫,直接咬破指尖开始催动青铜罗盘,今日之事决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青铜罗盘悬空青光大作,繁涩古文飘出,旋即在半空凝出一道人影轮廓。
只是人影还未彻底凝成便是陡然破灭。
陶阳猛地环顾四下,不觉有异后面上惊疑之色散去,造成血脉罗盘如此异动定是二祖与李家那人的气机争锋而扰乱了追寻。
这便也能说明那人的确企图从白蛟山其余三面之地脱身。
“林某今日还有事,两位改日如何?”
“好。”
书生转身大步离去,无人察觉到在他袖中一枚玄奥道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堆齑粉。
……
东莱郡城,大比之事尚未彻底传入城,郡城上空已是阴云密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城中民众感到莫名压抑,心头发沉,就好似有什么惊变即将发生。
东城坊市,老面摊前,一名容貌寻常的灰袍汉子落座。
“两碗煎蛋面,一碗多加葱花。”
不久,热气腾腾的两碗面端上桌,开馄饨摊的老夫妇抬头看了好几眼覆压郡城的乌云,叮嘱一声。
“小哥,应是要下暴雨了,你吃完快些离去吧,今日要收摊了。”
“好。”
汉子应声,将一碗煎蛋面摆在对面,自顾自嗦着那碗多加葱花的煎蛋面,先三口吃尽碗中面条,然后一口喝下半碗面汤后将夹起煎蛋送入口中。
咀嚼后再将最后半碗面汤吃尽后轻吐出一口气,放下面碗之际。
桌对面才终于有人走来,来人慢条斯理夹起面条放入口中,一道传音越过坊间喧闹入耳。
“你欠我一个人情......人在城西荒庙。”
叮铃铃——!
几枚铜钱被随手掷于木桌轻旋发出脆响。
汉子倏然起身离去,来人不急不缓将铜钱抓在手中,继续吃着碗中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