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驾马车的公孙虎一紧缰绳,枣红骏马昂首嘶鸣,马车缓缓停在了锻兵坊外,“小姐,到了。”
车帘一掀,跃下个二八少女,云纹罗裙腰间白玉佩叮咚脆响,“巧儿妹妹,快些出来。”
“来了,萱姐姐等等。”
话音刚落,锻兵坊内便有迫不及待的应声,年岁相仿的武巧儿从锻兵坊欢快小跑而出,一齐出现的还有武烈。
“武叔好。”李萱朝武烈打了一声招呼。
“李小姐,巧儿平日里就爱胡闹,此行还请多关照。”
“武叔,你就放心把巧儿妹妹交给我好了,明日爹爹也会去那双柏镇,而且公孙哥哥也会护我们周全。”
武烈的眸子落在了驾驭马车的高大汉子身上,心中一定,这公孙虎是李萱的护卫,金刚寺俗家弟子。
虽是八品锻骨,但从小修有金刚寺横练武学,又是三次锻骨,肉身极其强横,一身实力惊人。
张贴处前,有书院门生摆一书桌,桌上左边放笔墨纸砚,右边放青竹牌,对出下联者可取一枚竹牌,为双柏诗会的入场券。
今日一上午只发出了十余份。
来人正是苏牧,他此刻眼眸闪动,眼前面有污垢的褴褛少年,体表竟是流转着一层淡淡杏黄毫光。
满院哗然,书生脸色数变,最后有些不情愿递过一枚刻有‘双柏’的青竹牌。
“雪覆双柏,柏凝枪气,气贯长虹惊朔风?!”
若真要殊死搏杀,二次锻骨晋升七品的武烈也不见得能稳胜。
“要是巧儿能有苏牧一半沉稳就好了……”
苏牧不废话,直接取出一锭十两银子。
正议论间,忽听得一声不合时宜的慵懒声音传来,其中隐约还有几分嗤笑,墙角蹲着个十六七岁的褴褛少年,正用一根梅花枝掏着耳朵。
书生心有疑惑,却不敢多言将毫笔递过,只是语气透着几分冷淡。
上联为文,下联为武,对的巧妙,也将双柏书院之名融入其中。
“枪不错……”那人点头,随口便道,“那兄台便听好了,我这下联是雪覆双柏,柏凝枪气,气贯长虹惊朔风,在下祝你武运昌隆。”
“好对。”
“这几日爹爹不让我出门,我在锻兵坊里待得都快成闷葫芦了,快些走,快些走……”
“我也是,先前不就是偷偷溜出城了一趟,爹爹就罚了我禁足三月,这回还是他要去双柏镇办诗会,我求了许久才松口。”
马车还未驶远,车厢里两人的交谈断续传来,武烈听得有些头疼,自家女儿喜爱胡闹,这下又多了一个李萱作伴。
此刻书院外院人头攒动,不少商贩在书院之外支起摊子叫卖笔墨纸砚,镇上不少孩童也在此处嬉闹,往人群里钻窜。
如此一解读,众人纷纷点头暗叹老夫子这对联竟暗藏科举吉兆。
望着马车消失在街角,武烈揉了揉眉心,转身回到锻兵坊。
苏牧不以为意,神情自若挥毫写下刚买来的下联:雪覆双柏,柏凝枪气,气贯长虹惊朔风。
“好联!”
“气运成书卷……我果然没看错。”
十几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围在书桌前紧锁眉头,执笔苦思,“老夫子今年这对子当真妙哉。”
苏牧低语一遍眼眸微亮,虽说他前世是理工男,但也能看出这对子的巧妙之处,“这是……顶针联。”
一人解释开口,那书桌处的书院门生傲然补充一句。
从眼前来看,这人并不是。
对联一出,苏牧敏锐感受到眼前之人身上的气质一变,那流萤野火的气运毫光也隐隐凝成一卷不定形的书卷。
这是苏牧在李知贺之外见到的另外一个身负气运之人,甚至作为青云斩妖司主的李知贺身上的气运需官袍加身,脱去官袍后苏牧便无从观测。
但眼前之人衣衫褴褛,看着活脱脱一个乞丐。
“阁下,请收竹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