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使团主要成员登车完毕,列车员再次核验了所有人员之后,火车发出一阵呜呜的汽笛声,同时缓缓地驶出了站台。
火车离开码头区域之后,众人就能够近距离看到田野上的景象了。
到处都是即将成熟的麦子,还有成群结队做游戏的孩子。
偶尔能看到集训的民兵,训练队列和刺刀格斗。
除了田野上的麦子之外,其他的景象都与欧洲的乡野相差甚远,很多人跟着火车整整地看了一路。
火车经过将近六个小时的行驶,在晚上十点多抵达京城火车站。
农历十七日晚上的月亮颇为明亮,再加上车站内外准备了大量的喷油灯,乘客能够大致看清周围的景象。
使团中的大部分普通成员,因为没有机会与郑复光交流,这时候大部分还带着美好的期待,欣赏大汉天下首善之地的夜景。
但包括史蒂芬森在内,最前面的一批工程师们,只要是带着大量设备来大汉准备投资的,关键是还跟郑复光交流过的,此时的内心已经一片灰暗了。
众人在鸿胪寺人员的引领下,在西城的官房之中住下来。
第二天上午,郑复光和吴其濬一起去向刘玉龙复命,汇报此行的大致情况。
吴其濬与三国官方使团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郑复光汇报了欧文灯学者的情况,抱怨这些夷人少见多怪,而且一惊一乍的。
刘玉龙听完了抱怨之后,怀着感慨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欧文等学者确实不懂大汉,对于大汉的理解都充满了浪漫的幻想。
但是此时的全世界,也只有大汉有点文明的样子了。
欧美的封建领主是真的不当人。
在工人把事情闹大之前,欧美的资本家同样也不当人。
特别是最近这几年,不列颠工人寿命降到了最低点,已经逼近二十岁了。
所以工人们开始奋斗了,欧文推动不列颠各地工会组成了联盟。
别说现代人难以想象了,就算是清朝人都难以想象。
比清朝文明的多的大汉人,更加无法想象不列颠的社会能够混沌到什么程度。
这个新生的大汉,对于欧洲文人而言,确实是幻想中的国度。
这时候的大汉就是文明世界,就是天朝上国。
吴其濬、郑复光、张乐行都是刘玉龙的直接属下和身边人。
刘玉龙私底下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比较随意:
“他们确实没有见识,但也是因为他们的蛮夷之君,实在是不当人啊。
“没有什么文明教化,只有剥削、压榨、屠戮。
“这些学者初到天朝,对天朝的一切都感到惊奇,这是很正常的。
“他们这是心向王化,不用过于苛责他们。
“但是那些蛮夷之国的官员,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他们就是畏威而不怀德的典型,不要跟他们讲什么仁义信用。
“你若不直白的欺压他,他会觉得你怕了他。”
三人听完都拱手答应着:
“臣记下了,谢陛下教诲……”
刘玉龙念叨和教育了一阵,然后说明后续的事务安排:
“还是和上次一样,吴卿明日跟乐行一起,去见那不列颠的使者一面。
“他们既然回来了,还大张旗鼓的来了一群人,说明议会答应了我的要求。
“你们把他们的承诺确定下来,然后再安排他们来见我。
“把不列颠人的事情谈完了,再去讨论花旗国和弗朗斯国的事情。
“郑卿按照我之前的吩咐,去统计他们那些工匠和学者有什么样的诉求。
“先办完他们的朝廷使者的事儿,我再找时间召见他们。”
郑复光、吴其濬、张乐行一起拱手答应下来。
吴其濬回到鸿胪寺之后,就派人去通知巴麦尊一行人,明日到鸿胪寺议事。
四月十九日上午,吴其濬安排马车,把巴麦尊和斯当东接到鸿胪寺。
在吴其濬的会客室里,双方见面拱手行礼问好,分宾主坐定。
仆人送上了茶水,张乐行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但是眼睛却在看周围。
张乐行知道,自己就是皇帝的眼线,替皇帝看双方是怎么交流的。
除非必要,自己不应该过多展现存在感,也不需要开口。
至于巴麦尊和斯当东,虽然在不列颠的议会上承诺,尽量争取更好的条件。
理想目标是只让大汉派文官去印度。
底线目标是允许大汉派遣军队,但是数量绝对不能超过一万。
但是两人内心中的想法,别说争取所谓的理想目标了,能保住底线就不错了。
两人对这一次的谈判基本没有任何的期待。
所谓的理想,只不过是说服更多议员投票的理由,根本不是实际谈判目标。
巴麦尊只要想象这种情况,就感觉精神疲惫。
吴其濬发现,巴麦尊似乎没有主动说话的样子,便主动催促他:
“说吧,你们的国王和议会,答应天子的要求了吧?”
斯当东翻译之后,巴麦尊对这吴其濬拱手说:
“大臣阁下,按照不列颠国王的授权,不列颠议会举行了投票。
“不列颠可以配合大汉,共同打击鸦片走私贸易,并拆除印度的鸦片种植园。